若是能这么一直叫他误会下去,倒也不是坏事儿,楚虞莞尔一笑。

    忽然,身侧的邹幼一声惊呼:“姑娘,您受伤了?”

    前面走的飞快的人步子一顿,楚虞低头顺着邹幼的视线看过去,不在意的用衣袖遮了遮。

    方才拉住容庭的时候,被旁惑无意间刮伤的,就很浅的一道伤口,倒是不碍事。

    忽然一阵黑压压的阴影落下来,楚虞抬头,下意识后退一步。

    方才还恨不得踩着火轮走的人,正蹙着眉头,捉起她的手腕。

    他眸色暗沉,伤口是不深,但楚虞生的白皙,这么一道浅浅的伤痕在她手背上都格外刺眼。

    小姑娘挑了下眉,仰头看着他出格的举动,容庭忙撇开目光,僵硬的松开手。

    他蹙了下眉头:“这么点小伤,大惊小怪什么。”

    楚虞低下头理了理衣袖,反而是一旁的邹幼心下腹诽,谁大惊小怪,这不是二公子自个儿大惊小怪折回来的么

    容庭转身欲要离开时,楚虞忽然叫住他:“庭哥哥。”

    容庭身形一怔,现在听她叫声哥哥,心里跟针扎似的。

    楚虞看他僵硬的背脊,原想解释的话咽了下去,轻飘飘道:“哦,忘了跟庭哥哥道谢,多谢庭哥哥出手相助。”

    而偏生,这姑娘像是故意似的,一声声哥哥唤的比平日还好听。

    眼瞧着男人逃似的离开,楚虞微微弯起眼角。

    第45章

    旁惑那事, 最终还是传到了老太太耳朵里。

    老太太叫来玉氏, 狠狠斥责了她一顿,玉氏不敢言语, 只能埋头忍着。反正楚虞和旁家的亲事,玉氏不敢在撮合。

    可玉氏前脚刚来,没多久容正喧便也来了。夫妻二人相视一眼,玉氏眼里是焦急恐慌,容正喧则移开眼不去看她。

    昨个儿二人吵了一架, 玉氏心下觉得都是女儿, 容正喧摆明是更偏爱楚虞,不管是不是为了他所谓的补偿, 总之她的瑶瑶被分了宠。

    容正喧有将楚虞认回来的意思, 玉氏哪里肯,若是将林楚虞认了回来,那今后她在京城不成了笑话了?

    旁人该如何说?

    二人因着这事吵的凶,玉氏本以为容正喧会再斟酌一二,没想他今日就来了安喜堂,玉氏咬着牙紧紧抓着扶手。

    老太太那双精明的眸子一下就看出二人之间的不欢,她如今年纪大了,最不喜欢管夫妻之间的破事儿,便移开眼,没什么兴致的问了声:“你这个平日里的忙人,怎么今儿个能来看我老婆子了。”

    容正喧踌躇往前走了两步,那双布满厚茧的手握成了拳头, 扭头看了眼玉氏,又回身对老太太道:“今日来,是想说说楚丫头。”

    说到这事,老太太没好气的哼了声:“看你们夫妻俩办的糊涂事儿。”

    容正喧默了会儿:“娘,不是这事儿。”

    安喜堂一阵静默,容正喧和玉氏时不时对视一眼,最后半柱香的时间,容正喧将话说清楚后,老太太整个身子都僵住了。

    容正喧紧紧握着拳头,知道这事不耻,丢了容家的脸,但他这么多年心里牵挂着顾颜,现下又知楚虞是他的孩子,怎能不将人认回来。

    他哑着声儿道:“我想将楚虞认回容家。”

    屋外,楚虞正提着一篮子莓果走来,还没进门就听到里头一声杯盏落地的声响,她脚步一顿。

    摇竹就一直在门外候着,忙对楚虞摇了摇头,轻声说:“姑娘可晚些再来吧,不知老爷同老太太说了什么,老太太连杯碗都砸了。”

    楚虞一愣,大抵知道容正喧说了什么,没等摇竹拦住她,她便抬手掀开珠帘,匆匆走了进去,

    楚虞的目光从玉氏和容正喧脸上掠过,最后直走向老太太,伸手搀住她。

    老太太是真气的不轻。

    楚虞拍着老太太的背给她顺了顺气,老太太缓过劲儿来,重重将茶水搁在小几上。

    “楚丫头,你说,你何日生辰。”

    老太太这话说的,直叫容正喧与玉氏懵了头。

    容正喧扭头满脸期待的看着楚虞,楚虞只扬了扬眉,这大舅父莫不成还真想自己是他的女儿不成?

    小姑娘笑了笑,轻声细语的说:“十二月末,外祖母怎么问这个?”

    不等老太太说话,最先惊讶的是玉氏,她蹭的一下站起来,不可置信道:“十二月末?不是十二月初?”

    楚虞颔首:“是十二月末。”

    玉氏讪讪坐下,心里算着日子。

    容正喧亦是默了许久,既然是十二月末,楚虞就断不会是他容正喧的女儿。

    顾颜的生辰是二月初,正是那年顾颜生辰,二人喝醉了,这才做出了平日不敢做的荒唐事儿,

    事后顾颜觉得对不起老太太,也对不起待她十分好的路氏,便草草嫁给了相识不久的林许。

    若不是因为那事,顾颜断不会嫁的如此随意。从定亲到出嫁,不足半月时间。

    若楚虞是他的女儿,怀胎十月,最晚也该在十二月初生,怎么也不会是十二月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