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手刀下去,他把杨念殊打晕了。

    杨念殊失去知觉之后,体内的信息素也渐渐平静下来。

    陆行打了个电话,家里人很快送来了抑制剂,陆行给杨念殊喷上了。

    他想把杨念殊带回家,又觉得不妥,还是决定等他清醒了再说,毕竟这是在杨念殊家门口,他得尊重杨念殊的意见。

    家里人开了一辆车过来,又把陆行的摩托车拖回去了。

    陆行把杨念殊放在后座,自己睡在前排驾驶位上。

    车内有人,开着空调,又是停靠在路边,陆行不敢把车窗关严实了,留了很大的缝隙。

    野外的蚊子很多,一直在耳边嗡嗡叫。

    陆行在杨念殊肚子上搭了条小毯子,才发现他身上被咬了好几个包。

    红红的,在胳膊上,脖子上也有。

    陆行翻开杨念殊的书包,把他的six god找了出来。

    一瓶快用完的六神花露水,瓶身上的贴纸卷着边,磨得连商标都快看不清楚了。

    这怕又是一瓶过期产品吧。

    翻到瓶身查看:保质期三年。

    心里默算了一下,还有三个月过期,能用。

    在他衣服上、胳膊、腿上喷了花露水之后,怕还有蚊子,陆行坐到了后排,把杨念殊的头枕到自己腿上,仰在椅背上睡了。

    杨念殊醒来的时候,觉得后颈好痛。

    一睁开眼,发现自己睡在陆行腿上。

    现在是几个情况?!

    杨念殊依稀记得自己发情了,还求着陆行咬自己。

    根据现在两人如此亲密的姿势,大概率的是——陆行已经把他咬了!

    杨念殊“嗖”地一下弹了起来,头差点撞到车顶上。

    陆行睡眼惺忪地眯着眼,懒懒地说了一句,“你清醒了?”

    男人的嗓音低沉,还未完全清醒,沙哑中又裹着几分绵腻,成熟男人性感的声线中透着一股事后的疲乏。

    事后的疲乏?!

    杨念殊手摸到后颈上,好痛!

    他已经被陆行咬了?!

    杨念殊哀嚎了一声,忍不住在心里骂了起来,妈的个几把,你他妈堂堂风纪委员长兼班长兼校草兼全校第一,就他妈这样乘人之危的?!

    杨念殊瞬间清醒,红着眼,抡着拳头就挥了过去。

    陆行被吓了一跳,差点没躲开。

    生理书上不是说发情后的omega会很虚弱,脚耙手软,提不起劲吗?

    杨念殊这个变异体,刚刚醒了就打人?!

    陆行抓住他的手腕,轻轻一扭,轻而易举把他制服了。

    杨念殊的战斗力还是下降了。

    “陆行,你个凑不要脸的,你咬了我,还要打我,”杨念殊一边骂一边蹬腿,“我和你拼了!”

    陆行:“……”

    这家伙,一刻也不消停。

    不想理他,把他两只手反剪在身后,按住他的双腿。

    杨念殊挣扎了几下,终于意识到身体的变化。

    “哎哟,我身体没力气。”他嚷道,“你对我干了些什么?”

    陆行:“……”

    “我还未成年,你就把我咬了,你让我以后的alpha怎么看我,其他的omega怎么看我……”

    陆行看他身体发软,小鼻子一抽一抽的,泫然欲滴的样子看起来可怜又可气,慢悠悠地说了一句,

    “你求着我咬你的,你忘了?”

    杨念殊顿了顿,打了个嗝儿,好像想起了什么,气势虽然短了半截,但不妨碍他继续哭诉,“虽然是我求你的,你也别这么实诚啊?我第一次发情,完全不知道是个什么情况……”

    “我的抑制剂呢?你为什么不给我喷抑制剂?!”

    陆行把他放开,把那瓶过期的抑制剂扔到他面前。

    就知道这个小骗子会闹,幸亏留了一手。

    陆行平静地说道,“抑制剂过期了。”

    杨念殊拿起抑制剂,首先看到了瓶身上的五个指印。

    这么大的劲儿?!

    然后翻到瓶底一看,果然,过期了两个月。

    红色的按钮凹陷,有使用过的痕迹。

    这五个指印也从侧面反应了当时的紧迫性。

    陆行尝试过给他喷抑制剂,只是没成功而已。

    完了。

    一盆凉水从头到脚,浇了个透心凉。

    自己把自己害了。

    前段时间为了杨树的事,也没有注意抑制剂保质期到了。

    这瓶抑制剂是他十六岁的时候杨树买给他的,让他带在身上,以备不时之需。

    他一直没用过,也没意识到这玩意儿还有保质期。

    杨念殊瘫到在椅背上,默默流泪。

    “陆行,你是在车上咬我的吗?有没有其他人看见?”

    陆行看他伤心欲绝的样子,竟然觉得解气。

    自己忍得那么辛苦才没有咬他,怕他遭凉给他肚子上搭小毯子,怕他被蚊子咬给他喷花露水,为了给他打蚊子,都没有睡好,结果他一睁眼就要打人。

    这个忘恩负义的家伙!

    “我体内是不是有你的信息素了?”杨念殊的悲伤逆流成河,说话有气无力,颠三倒四,“你现在是不是能用信息素影响我,然后为所欲为了?”

    听他越说越偏,陆行忍不住打断他,

    “你是不是小黄片看多了?”

    “我没看过。”杨念殊睨了他一眼,趴在真皮座椅上,继续丧,“没有抑制剂,我一会儿是不是还要继续……发情?”

    “你一会儿轻点咬我。”

    “你要对我负责……唉……你这样的有钱人,怎么会对我这种穷酸又没见过世面的omega负责?”

    杨念殊自暴自弃地闭上眼睛,透明的泪水顺着眼角滑落流下来,

    “不能对我负责,为什么要咬我?把我打晕了不行吗?”

    陆行噗呲一笑,顺着接了一嘴,“我对你负责。”

    “怎么负责?”杨念殊睁开眼睛,瞪着陆行,长长的睫毛湿成一绺一绺的,像是涂了睫毛膏。

    “娶你啊。”

    “啥?!”杨念殊被吓了一跳,从座椅上滑了下去,坐到地板上。

    他显然没有预料到陆行会说出这样的话。

    他低着头,不敢直视陆行,只能将眼睛使劲往上瞄,想看清楚陆行脸上的表情。

    沉默了数秒之后,两人同时开口。

    陆行:“我没有咬你。”

    杨念殊:“你是不是喜欢我……哈?你说什么?”

    “我没有咬你。”陆行从身后拿了两瓶抑制剂出来,放到杨念殊手上,“给你喷了抑制剂的。”

    “真的?!”

    “真的!”

    “那我怎么全身无力?拳头都握不起来了?”

    “你生理课是不是不及格?”

    “满分。”杨念殊咬着牙,心想,又来了,每次不拿他的成绩说事就过不去了。

    “发情之后身体软是正常的。”陆行说道,“满分的同学。”

    “哦。”杨念殊摸摸脸,光顾着愤怒激动,把重要的常识给忘了。

    人生的大起大落来的太快,真是太刺激了。

    杨念殊条地坐了起来,嘴角往上翘,立刻换了称呼,“行哥,你就是九世大善人转世,上辈子拯救了银河系,这辈子、下下下辈子都有福报。那些天天嚷着定力强的人,是没有遇见过你吧。”

    看到杨念殊知道自己没有被咬,表现地这么高兴,陆行叹了口气,嘴角勉强勾起,算是笑了笑。

    “我还从来没见过你这样的暴躁omega。”陆行打开后座的门,换到驾驶室。

    “以前敢在我面前说这种话的alpha,早被我打死了。”杨念殊笑道,“行哥,你不一样,你跟那些满脑黄色废料的alpha不一样,你是我见过最善良、最正直、最乐于助人、心底最纯洁的alpha,你就是alpha之光。”

    “好了,省点力气,别说话了。”陆行转头问他,“现在凌晨两点过了,你还回家吗?”

    这个时候回刘家,开门关门,又要洗澡,肯定会吵到别人休息,而且刘家又小,家里还来了老人。

    杨念殊说道,“不回了,我还是……回医院……”

    这话说出来,也不合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