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念殊还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照片。

    陆行退后两步,转头看了他一眼,压低声音,“别乱说,只是普通同学。”

    “哄鬼吧你。”皮凉叼着烟,咬了两下烟头,看着陆行认真的表情,斜着眼挑了挑眉,“既然你没那个意思,介绍给兄弟,是我的菜。”

    “不行。”陆行想都没想,几乎是脱口而出。

    “为什么?”皮凉问道,“他挺上相的,以后还可以当我的模特。”

    “他很凶,要打人。”陆行说道。

    “巧了,我最喜欢小皮鞭伺候。”

    陆行望过去,声音淡淡的,“那你可以……试试。”

    “唉,开句玩笑都不行了,你快走吧。”皮凉秒怂,咬牙嘟囔,“说了明天回的,阴晴不定的家伙。在杨同学面前唯唯诺诺小心翼翼的,在人家面前就那么凶!”

    ~

    这里到市区很近,开车差不多四十分钟,就到了市二医院。

    陆行把杨念殊送到医院门口,和他道别。

    本来计划在摄影工作室玩一天,星期天才回家的,现在忽然空出来的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

    这里离圣恩私立医院比较近,陆行顺道过去看看。

    李教授是个研究狂人,醉心科研,杨念殊的信息素刚提取了两天,半成品的药丸已经制作出来。

    李教授递给陆行一个透明的玻璃小瓶,里面放着四颗淡黄色晶体小丸,半透明状,在灯光下闪着光。

    靠近瓶口,可以闻到一股香甜的气味。

    “闻起来什么感觉?”李教授问道。

    “让人安心的感觉。”陆行说道,“闻起来很舒服。”

    “杨念殊的基因和你匹配度很高,他的信息素很特别,里面有天然的安抚成分,针对你易感期的烦躁,应该很有效。”李教授很高兴,“我可以先给你一颗,你随身携带,不舒服的时候可以拿出来闻。”

    一般来说,omega被标记后,信息素也只能安抚自家的alpha,杨念殊的信息素挺特别的,李教授对此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李教授拿出一个暗色小瓶,大拇指差不多大,夹了一颗晶体进去。

    瓶身很结实,瓶口挂了根红绳,陆行直接把小瓶挂脖子上。

    “教授,我的病能痊愈吗?”陆行拿着小瓶,在手上摇了摇。

    “阿行,”李教授说道,“以后你有了契合度高的omega就好了,属于你的omega的信息素是天然的安抚剂。”

    陆行抬眼望过去,张开嘴想说话,迟疑了一下。

    “想问什么?”李教授笑了笑,说道,“如果杨念殊主动释放信息素安抚你,效果当然会更好。但是,你不是说和他不熟吗?”

    他和杨念殊非亲非故,能让omega主动释放信息素,只能是非常亲密的恋人或者是爱人。

    能让杨念殊贡献信息素,大部分还是看在钱的份上。

    杨树在医院的开销,委实不低。

    陆行把小瓶放在胸口,用衣服遮住,感觉胸腔暖洋洋的,像贴了块暖宝宝。

    路过二医院的时候,陆行给表哥打了个电话,表哥在上门诊,让他等着下班一起吃饭。

    陆行溜达到病房,想看看杨念殊走没有。

    走到病房门口,门半掩着,里面有说话的声音。

    杨念殊的妈妈醒了?

    陆行站在门口,看到杨念殊背对着门坐在病床旁边,病床上的人闭着眼。

    杨树依然昏迷不醒,躺在床上,面容平和。

    陆行原本想进去,手都放在门把上,还是退了出来。

    他的直觉,杨念殊不想让他看到这样的场景。

    陆行转过身,背靠在墙上,里面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来。

    他在踌躇,想等等,等杨念殊说完再进去。

    听起来挺轻松的,全是杨念殊一个人在说,像一场独角戏,轻松愉快的声音在病房内回响,甚至还能偶尔听见杨念殊的笑声。

    “妈,你以前不是天天嚷着胖了胖了,要少吃一口吗,”杨念殊一边给杨树按摩一边和她说话,“现在你好瘦哦,好苗条哦,简直美到爆/炸,赶紧起来做几套新衣服穿。”

    “都城比我们康县好多了,就是消费贵,你醒了我们到处去逛逛,我还没去过大商场呢,就等着和你一起去……”

    “我在新学校也很好,老师同学都好,我刚去就交到朋友了,朋友很热情,借我校服,还借我钱,超级无敌好……”

    “刘家也对我很好,把我当成亲生的对待,唉,说什么呢,我本来就是他们亲生的。”

    “这里什么都好,我就是有点……想家了。”

    说到最后,陆行听到了浓浓的鼻音,带了点哭腔。

    陆行伸手,把病房的门掩上,转身走了。

    杨树完全变了个样子,皮肤苍白,原本丰满的脸颊凹了下去,插着鼻饲管,软踏踏地躺在床上,仿佛一阵风就能吹走。

    杨念殊去医院待了一下午陪杨树,晚上才回家。

    回到家,爬完山的刘家人已经回来了。

    &nbs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p; 王煜在厨房做饭,老太太累了,躺在沙发上半眯着眼,两个孩子在各自的房间看书。

    杨念殊喊人之后,也准备回房间,被刘龙叫住了。

    “念殊,来,爸……叔和你说说话。”刘龙把杨念殊叫到阳台上,两人坐在阳台的小板凳上。

    刘龙旁边有一小盘车厘子,已经洗好了,他递给杨念殊,“这是超市买的大樱桃,国外进口的,祯云他们爱吃,挺贵的。”

    车厘子杨念殊吃过,每年都吃,车厘子是康县特产,全国闻名。

    他们家楼下就好几颗车厘子树,每年五月的时候成熟,果子又大又红,他从小吃到大,都吃腻了。

    杨念殊礼貌性地尝了两颗,说了声谢谢叔,就不吃了。

    刘龙看了一眼,暗自吐槽一句:野狗吃不来山珍。

    “今天真的抱歉,”刘龙说道,“全车人都睡迷糊了,我也是迷迷糊糊的,总觉得少了什么,又想不起来。我这急性子,就想着早点开过去早点玩,一会儿去晚了人多。”

    “没关系。”杨念殊笑了笑,“碰到同学了,他办完事就把我送回来了。还请我吃午饭。”

    “哦,那就好。安全就好。”刘龙说道,“你知道我们好担心吗,生怕你在服务区遇到危险。你阿姨催着我,要和我一起过来接你,但是不放心奶奶,奶奶年龄大了,让两个孩子和她一起,我实在是不放心。”

    “哦。”杨念殊支吾一声,往刘龙脸上扫了一眼。

    刘龙看起来挺真诚的,看起来而已。

    之前的两通电话,并没有表现得像他说的这样诚恳。

    “对了,你在新学校怎么样?”刘龙问道,“还适应吗?”

    “还行。”杨念殊不知道刘龙想问什么,他想尽早结束两人的对话,回房间写作业。

    “听祯云说,你学习起来有点吃力?”刘龙说道,“你是不是跟不上老师的学习进度。”

    杨念殊抬眼看了看刘龙,没有说话。

    给人的感觉像是默认了自己是差生。

    他有点奇怪,感觉刘龙知道他学习不好,挺高兴的。

    刘龙笑了笑,在他肩上拍了拍,“放心,我们家对孩子的学习没有那么严格。每个孩子都是独立的个体,有的孩子天生就不适合学习,不能勉强。毕竟每个人有独特性,也许你的特长不是学习,在其他领域反而能大放异彩。”

    杨念殊听到这话,楞了一下,想不到刘龙还是这样开明的父亲。

    这话说得,太让人感动了。

    “叔,我去写作业了,周末作业有点多。”杨念殊和刘龙又说了几句,转身回房了。

    房间很小,除了床,勉强放了一张单人书桌,杨念殊进去之后,看见刘祯华也在。

    刘祯华正缠着刘祯云问题。

    “哥,快帮我看看,一会儿妈要检查,我真的不会。”刘祯华双手合十,跪在凳子上,面前放了本习题集。

    “不行,自己的事情自己做。”刘祯云也在写作业,这周的物理很难,他做得焦头烂额。

    “求求你了,做不出来妈会鲨了我滴。”刘祯华急得满头大汗,“我早说了我智商低,奥数学不懂,偏要让我去学,每次做不出来就打。哥,你就这样忍心看着我被打死?”

    杨念殊拿着习题册,趴在床上写作业,听到刘祯华的话,噗呲一笑。

    刚听刘龙发表了长篇大论,要尊重子女的意愿,不勉强子女学习。不到五分钟,就听见刘祯华在这里哀嚎,学得不好要挨打,不知道谁说的是真的。

    “念殊哥,你笑什么?”刘祯华凑过来,把衣服挽起来,露出手臂,“你看,上次挨打的痕迹。上次爸还说,再考试不及格,就让我去睡大街!”

    “我真的好南啊!”

    刘祯云看他越说越不像话,无奈地叹了口气,“拿过来吧,我帮你看看,我只给你说解题思路,剩下的还是要你自己来算。”

    “好勒,爱你,亲哥,比心心。”

    刘祯华拿着习题册欢快地跳了过去。

    杨念殊垂着眸子,看着面前的作业本,心想,下周一定要把住校手续办妥。

    星期天早上,杨念殊照例醒得很早,六点过就醒了。

    不过他没有出门,就在卧室里。

    刘祯云周末要睡到八点过才起床,杨念殊可以趁他睡觉的时候用一下书桌。

    杨念殊做题只做没见过的题型,见过的题型扫一眼,大概知道解法就行。

    很快就把作业写完了。

    写完作业他也不想出去,勉得又被老太太抓住做饭,做饭都是小事,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是他做的早饭,老太太要冒领功劳。

    这个家,好奇怪。

    刚坐下,还没来得及开台灯,杨念殊就听到敲门声。老太太在门外,压着声音喊念殊。

    刘祯云完全没听见,睡得呼噜连天。杨念殊假装没听见,埋头写作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