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晔,你不是优柔寡断的人,依照你的性子,就算会被旁人阻拦,你也会毫不犹豫地杀掉楚子康。现如今你还留着他慢慢折磨,定是大有用处。”楚曦接着说道。

    “那你可知我为何不杀他?”洛晔盯着她问道。

    楚曦一愣:“我方才不是说过了吗。”

    “不止,你说的对,他那种人我留着都觉得恶心。他打你还将你送人,依照我的性子当时就想将之折磨至死,可我留下了他,其实是为了你。他不论怎么说都是你弟弟,我若现在杀了他,旁人怎么说我无所谓,但日后肯定会有人说你薄情寡义,既然与我有了情谊却不顾亲弟弟的死活。楚子康是罪该万死,可总有人会摆着一张假面孔假仁假义地指责我们。”

    “是啊,”楚曦点点头说,“不过你不用顾忌我,我虽是女子,生来弱势,却也不会惧他们。尤其”

    “尤其什么?”洛晔看着她偏偏头。

    “尤其是为了你。”楚曦避开他的眼睛飞快地说道,“我猜你留着楚子康是想借刀杀人,他的身份是敏感,旁人能拿他来对付你,咱们也能拿他来对付别人。只要抓好了时机,他也能成为我们手中的利器。”

    “真聪明。”洛晔笑笑说,“我确实有这个意思,那些老东西始终认为我名不正言不顺,就连那些武将也蠢蠢欲动。既然他们那么想借着楚子康这个废物生事,我就扔给他们,到时候这个废物夭折在他们手里,他们便是有十张嘴都说不清楚。”

    楚曦点点头:“如此正好,就算我们神不知鬼不觉地用毒杀了楚子康,终是能留下话柄的。只有借别人之手杀了他,才能一箭双雕,没有后顾之忧。”

    “好了,这些事情就交由我来办,你好好休息。最近也太平安稳多了,过几日就进行册封大典,我一定要风风光光地将你娶进来。”洛晔握着她的手认真说。

    楚曦心中一暖,缓缓地冲他点了点头,又重新安心地靠进了他怀里。

    转眼就一个多月过去,至了暮夏时分。

    这一个月楚曦可谓是极其忙碌,先是举行了一场极其隆重风光的封后大典,然后又从昭阳宫整理东西搬进了凤祥宫。楚曦觉得这名字太像现代的某珠宝牌子,便作主将凤祥宫改成了凤栖宫,这样听起来霎时感觉顺耳多了。

    不过忙完之后倒也没什么事可做了,洛晔实在是太忙了,只陪了她一天便去忙了政务。他也依约乖乖地没再碰过她,只每日老老实实地抱着她睡觉。她看他每天憋得难受的模样,也有些于心不忍,可那日他的举动实在是让她心有余悸,心想着还是让她缓缓再说吧。

    洛晔也没什么后宫要让她操心,虽说陶语嫮还坚持着不肯搬出宫去,但无名无分的总不敢来楚曦这个正主面前作妖了。楚曦便把精力放在了整顿宫廷上,重新定制了宫规使之井井有序,赏罚分明。众人也都知晓了这位新任的皇后殿下不是个好惹的主,渐渐楚曦的威仪也树了起来,终于慢慢洗掉了些从前怀安给宫人们留下的荒唐印象。

    至于新帝则难得和蔼地表示,他会一生善待爱护皇后,这同时也是对大周旧臣的一个保证。只要他们尽忠竭力,为国为民,他就会不计前嫌地厚待他们。这也给那些老臣们吃下了一颗定心丸,毕竟大周的公主都能独享着陛下的宠爱,她就像一个象征,高高照拂在他们头顶,给他们一份安心和庇佑。

    楚曦还全然不知她已经被那群老东西当作是神祗一般看待了,她忧心的是中秋佳节将至,今年是洛晔登基的第一年,自然是要举办宫宴宴请群臣命妇的。这也就罢了,可刚刚她得到消息,南北两霸主平凉和北诏也要前来,就连一些比较小的部族,黎族羌族之类的也要一同前来朝贺。

    当初大周统治还稳固的时候,平凉和北诏虽说并不属于大周,但却是一直向大周称臣的。而后经过她那一档子事,平凉和北诏同时与大周为敌,其实就是想借机名正言顺地讨伐大周,为自己谋利。

    可没想到还没等他们有所动作,洛晔就异军突起融合了西越和月支,并一举攻下大周。如今大夏初初建立,人心不合统治不稳,平凉和北诏联合小部族此时来朝见,未必没有试探和挑衅的意思。

    可现在非常时期,也只能好好接待着他们,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了。

    楚曦对着棱花镜卸下头上的玛瑙花枝凤尾簪,眼前突然闪过宁修那双阴暗狭长的双眼,由此她不由得叹了口气。如今没有怀安公主来杀掉宁修,确实为洛晔的大一统增加了不少阻碍,也不知道他们这次前来又要生出什么幺蛾子。

    “殿下,您就不要叹气了,”绛莺见状回过神来好言安慰说,“殿下和陛下这么聪明,就算他们要来生事也是不惧的。”

    “我自然不怕他们,”楚曦闻言挺挺胸脯说,“只是不论内外心怀叵测者都很多,一时之间也肃理不干净,小心点总归是好的。”

    绛莺刚点了点头,就见一个身穿烟笼青色襦裙的宫女走了进来,见状先毕恭毕敬地行礼方道:“娘娘,奴婢有事禀报。”

    进来的正是檀月,自从洛晔要她看管着檀月之后,她就一直让檀月跟在身边。这宫女非但很有胆识,而且办事利落,楚曦身边又没几个得用的人,久而久之就重用起了檀月。

    “你说。”

    “西越那边来人了,等着见娘娘呢。”檀月开口道,“就在外头候着呢。”

    西越?自从洛晔建立大夏以后,西越也自然归入了大夏的版图,被拆分成了西州和越州等州。只是习惯上他们还称其为西越,由摄政王洛易周暂时留在那边处理诸务。

    这西越此次来人,不会来的是摄政王吧?

    楚曦蓦地紧张起来。

    洛晔虽表面上不说,但对摄政王一向敬重,二人也一直如同父子。而洛易周在原书中就一直对女主颇为不喜,尤其是得知女主不能生孩子之后,更是经常劝说洛晔广阔后宫,积极纳妃。

    对温柔贤惠的女主尚能如此不满,那岂不更是哪哪看她都不顺眼?

    楚曦在心中哀嚎一声,面上却平静地看向檀月问:“来者何人?”

    第54章 春酒

    檀月毕恭毕敬地答道:“奴婢不知, 领头者是一位看起来很有威严的姑姑。娘娘要将他们请进来问话吗?”

    楚曦在心中稍稍松了一口气, 朝檀月摆摆手说:“让她们在正殿侯着, 我这便前去。”

    檀月点了点头便退了下去。

    楚曦看向绛莺说:“来,帮我把头发收拾好, 咱们出去看看。”

    “这都傍晚了,他们就算要见殿下,何不等到明日?”绛莺便帮楚曦挽好头发边有些不满地说, “殿下是何等金贵人物, 还用的着顺着他们的意思吗。”

    “这你就不懂了, ”楚曦对着镜子笑了笑说, “这次来的人虽不是摄政王, 可肯定也是听着他的意思来的。摄政王对洛晔有些知遇之恩, 若不是他帮洛晔, 洛晔也不可能有今日的地位。如今我既和洛晔成了夫妻, 那对摄政王也要敬重有加才是。说不定他们此举就是在试探我, 我万不可在人家面前失了礼数。”

    “可殿下都是皇后了啊,他们不得敬重着您才成吗。”绛莺有些疑惑地说。

    “从表面上来看我是皇后, 可若私底下来看摄政王是我的长辈, 万万不能因为今日位高权重就失了做人的本分。如今我屈尊去见他们并不就是降了大夏的颜面, 反而还是表现出了对摄政王的敬重。而且摄政王又不是跟咱们敌对的,说不定真是派人来关心照料我的呢。”楚曦浑不在意地笑笑说, “洛晔每日已经够忙的了,我不想再让他为这点小事为难了,所以倒不如我主动一些, 将这些琐事都处理好。”

    “殿下真是聪明贤惠,难怪陛下这般喜欢您。”绛莺乐滋滋地说。

    “咳咳,他既然没给我整出一摊子后宫惹事,那我也要投桃报李不是。”楚曦扶扶自己刚挽好的发髻站起身来说,“走吧,我们去见见西越那边的人。”

    绛莺顺从地点点头,跟着楚曦走了出去。

    楚曦缓缓走进正殿,只见一位面容严谨的姑姑正领着一群人对着楚曦而站。见楚曦过来她立马率着那一群人朝楚曦行大礼:“奴婢喻素言,参见皇后殿下。”

    楚曦微微笑着朝她招招手:“喻姑姑请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