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诣一听完就很无语,说钟禹恺是在说梦话吗,自己这个成绩哪去得了北京。

    方际听他说完也很无语,说是让他报北京内或者附近的大学,又不是让他直接报北京大学,嫌跟他说个话费劲的一批。

    周诣最后说自己会考虑一下的,如果条件真的允许,他也不介意报清华。

    在网吧看网课到下晚自习,周诣回宿舍睡觉了。

    一进宿舍就有股凉风直扑门面,宿舍窗户没关,上铺的枕巾都被吹到了地上,八成是中午那几个傻缺干的好事。

    周诣从一地枕巾里单独挑出陈铎的那个,帮他扔回了上铺。

    洗漱完躺在床上之后,周诣莫名有点心悸。

    宿舍太安静了,什么声音都没有。

    即使以前陈铎在的时候也没有声音,因为他睡觉特别浅,连呼噜都没打过,但周诣那时候能明确知道上铺有个人在陪着自己,心里就会踏实很多。

    而现在他又明确知道了宿舍只有他一个人,早已习以为常的安静突然就变得有些突兀了。

    他现在特别害怕又响起什么敲床板的咚咚声。

    因为这次,就可能真的不是人在敲了。

    “哎。”周诣又气又想笑,但害怕得有点笑不出来,他的想象力又开始让他丢人了,真是自己吓自己,长大没出息。

    于是没出息的周诣打了个电话,给陈铎。

    “嗯?”陈铎几乎是秒接,但好像在忙些什么东西,周诣听到他那边很吵。

    吵才好呢,再吵大点声,越热闹就越不害怕了。

    周诣一直没说话,陈铎也没再出声,他在陪葛赵临打单子,一般这个时候进电话他都不接,瞥了一眼来电人是周诣,才边打团战边接了电话。

    周诣不知

    道该说什么,他不太好意思承认自己又怕鬼犯怂了。

    陈铎打完游戏之后,随口问了声:“不敢一个人睡?”

    你他妈怎么啥都能猜到!

    周诣语噎,半晌之后才支支吾吾地啊了一声。尴尬和丢人两种情绪像藤蔓一样,从他的脚丫子一路缠绕到天灵盖,把他整个人都包裹住了。

    陈铎也没笑他,仿佛习惯了他在这方面的怂包,“困就睡吧,电话别挂了。”

    “嗯,”周诣头回觉得陈铎这种带着烟嗓的低音炮,能瞬间让人安全感爆棚,“晚安。”

    “晚安。”陈铎说。

    第44章

    陈铎在医院养了半个月的伤就出院了,不过天气转寒之后,穿厚衣服会把伤口捂得透不了气,只能穿薄衫,陈铎没办法,只好跟学校请了个大长假,到寒假结束之后再回去上学,这段时间不得不在家自学。

    周诣忙着准备期末考试,也一星期没去看陈铎了,考完试当天他就打车去了陈铎家,一爬上楼发现家门居然没关。

    周诣有点狐疑地走进屋一看,陈铎懒洋洋地趴在沙发上,整个人都无精打采的,大冬天还穿着薄卫衣,帽子也扣在头上,两条长直腿就这么平放在那,周诣又一次嫉妒起他的腿来了,这也太他妈长了。

    周诣估计他是因伤辍学,待在家快闷出病了,于是戏精上身似的沉声问道:“什么病。”

    “癌。”陈铎趴着一动不动,非常配合地接上了戏。

    “能不能治。”

    “晚期。”

    周诣嗤笑了一声,走过去往陈铎侧腰上轻踹了一脚,陈铎没演过瘾似的,啊了一声,喊道:“断了!”

    “不是断了,”周诣笑着说:“你这是腰间盘突出了。”

    陈铎从沙发上起来,胡乱揉了把头发,“这不是人能过的日子。”

    周诣环视客厅一圈,惊讶道:“你还真就一直没抽烟啊?”

    陈铎嗯了一声。

    “你高考要报的专业,是不是不让吸烟?”周诣问,陈铎烟瘾比他还大,而且控制不住情绪的时候不能没有烟,除非有外在因素强制戒烟,否则他不认为陈铎真愿意戒。

    “是。”陈铎很大方地承认了。

    周诣说了声哦,点到为止没再多问,他看着陈铎的背,说:“自己换药方不方便。”

    “方便,”陈铎走到门口把门关上了:“胳膊长,所以方便。”

    “拐着弯跟我得瑟呢?”周诣下意识又看了一眼他的腿,突然觉得陈铎好像窜高了不少,“我一直没问,咱俩谁高?”

    陈铎坐回沙发上掏出了手机,“你先报。”

    “一八八,点五,”周诣顿了一下,“没谎报,医院电子秤上测的。”

    陈铎哦了一声,同意葛赵临的双排邀请之后,问道:“那秤准吗。”

    周诣完全没意识到自己被下套了,“准。”

    陈铎又哦了一声,声音里带了些笑意,“那咱俩我高,我一八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