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微微笑道,鼓励她勇敢些,“你要是不喜欢铁手触碰,就打他,打到他不敢动你为止。”

    “我做了七世的扫把,无数人的手触碰过我,铁手的莽撞我不喜欢,但还不至于要对他大打出手。”她如是说着。

    铁手明显有些不高兴,“以后,你就做我一人的扫把,不要再让其他人触碰。”

    扫把星不明所以,白了他一眼,又缩回我边上,“才不要。”

    “呜呜呜呜…”

    身后,忽然传来一阵女人的啼哭声。

    其声如怨如慕,如泣如诉。

    扫把星又变成了一只扫把,躺地上挺尸。铁手随手将她拾起,抱在胸前,“以后,我保护你。”

    我走近池塘边的枯树,看了眼便觉得枯树下不可能埋有尸体。倘若真有尸体,枯木该萌出新芽了。

    “声音,好像是从屋里发出的。”我指了指沁奴曾经的卧房,循声而去。

    头顶上,是被扫把星打扫得一尘不染的匾额,上头“金屋藏娇”四字现在看起来无比讽刺。

    我刚跨入门槛,女人的啼泣声就戛然而止。有一双冰冷的手忽然搭在我的腰上,惹得我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谁!?”

    转过身,卧室的门砰得一声被关上,而容忌,显然还未跨入屋中,就被锁在了门外。

    腰上那只手,突然消失。

    我狐疑地转过身,正巧对上披着素色麻衣的沁奴阴涔涔的眼。

    “沁奴!你没死?”我讶异地看着站在我面前完好如初的她,下意识地护住肚子。

    “桀桀桀桀…”她突然发笑,嘴角都咧到了耳后根,看样子十分瘆人。

    第一三八章 闻他止吐(五更)

    “生不若死,死即是生,死生不惧,得以永生。”沁奴嘴里念念有词,她和我保持着一段距离,不再贸然走近。

    她是说她得以永生了?我听得云里雾里的。

    她转过身,蹲在地上,往火盆里扔着纸钱,又哀哀怨怨哭出声,“琛儿,安息吧。”

    原来她是在给大师兄烧纸钱!

    砰——

    容忌踹门而入,匆匆走来,用披风将我包裹住,剑指沁奴,“你想做什么?”

    “桀桀桀桀…”沁奴站起身,又发出了令人胆寒的笑声。

    她枯瘦的手朝着容忌伸来,但又不敢靠得太近,“琛儿已经化成一抔黄土,凭什么你还能好好活着。”

    她转而又指了指我的肚子,愤怒不已地咆哮着,“琛儿的骨肉早夭,凭什么你们的骨肉生来就是雏神?”

    容忌在我耳边低语着,“莫怕,沁奴确实已死。她的虚体全凭一股怨念撑着。”

    我点点头,在沁奴的梳妆台上翻出一卷画卷,将之在沁奴面前缓缓摊开,“还记得这张画?”

    沁奴看着画里的天帝,怔愣了片刻,又低低啜泣着,“渊,我舍不得你啊!”

    容忌一剑挑开她身上的麻衣,沁奴连同屋里的火盆和纸钱,瞬间消失,

    “怎么回事?”我在屋里四处找寻着沁奴的踪迹,均无所获。

    “六界是要变天了,留有怨念之地,都有可能出现这种起死回生的诡异现象,但这些仅仅只是幻象而已,只能用来扰乱心智,伤不到人。”

    我指尖燃着天雷之火,在屋中四处查看着,在床幔边看到一片十分突兀的红色流苏,下意识往下拉着。

    吱呀一声,床板高高翘起,一条藏在卧榻下的密道呈现在眼前。

    我和容忌四目相对,携手跳下了密道之中,铁手紧随其后,抱着扫把也跳下了密道。

    “真没想到,栖梧宫那位,还偷偷摸摸挖了条密道!”铁手一边感慨,一边用扫把扫着密道中的灰尘。

    “你说,这条密道会通向哪?”我抓着容忌的胳膊,往他怀里缩着。

    “天牢。”

    天牢?来仙界这么久,我还从未去过那儿呢!我脸上闪过一丝雀跃,对于没有去过的地方,总会有些期待。

    铁手啧啧出声,“小嫂子怎么如此兴奋?天牢堪称是九重天上的炼狱,有什么好值得高兴的?”

    “高兴也谈不上,但能带着肚子里的小宝贝四处走走,增长些见识不错。”

    铁手嘀咕着,“你们这么吓唬小殿下,尽带他来这么阴暗的地方,真的好吗?”

    我倒是觉得没什么不妥,我肚子里的小宝贝被苍生寄予厚望,注定要承担很多重责,坚强些,是必要的。

    没过多久,密道越来越窄,我们就走到了密道的尽头。

    头顶上方的地皮忽然往上翻起,外面微弱的烛光一泻而下。

    我随着容忌出了密道,才发现我们已经置身在天牢之中。

    天牢里也笼罩着一层薄薄的迷雾,迷雾中带着一股刺鼻的血腥味,闻久了会有强烈的眩晕感。

    我将脸埋入容忌的胸膛深呼吸着,“闻两下容忌,再置身迷雾中,血腥气都没那么令人作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