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目送着他们二人离去,呆呆地站在鹊桥上,只希冀容忌能早点赶来。

    约莫过了一刻钟,我就有些等不住了。此处僻静得很,脚下成百上千的喜鹊像极了训练有素的将士,一声声响都不曾发出。

    不对!喜鹊不可能这般安静!

    我蹲下身,抚摸着喜鹊小小的头颅,才觉它们身体已经僵硬。

    它们竟全死了!

    此处虽是仙界之外,但依旧属于仙界管辖的范围之内,为何发生这么古怪的事情,竟没人发觉?

    难不成,此处设有结界?

    “喳…喳……”

    我脚下传来一阵细弱的叫声,一只喜鹊竟从成百上千的喜鹊尸骸中冒出了头。

    它费尽所有气力,爬上了鹊桥之上,眼里满是惊恐。

    我轻轻捧起它,用蛛网将它笼罩其中,寄希望于从这只小小喜鹊的梦境中,找到结界的出口。

    拨开梦境迷雾,世界像是被切成两半。

    左边阳光普照,右边细雨连绵。

    我心下感叹着,当只鸟还真不容易,眼睛长在两侧,永远都无法聚焦。

    像左走了数百米,浮云之巅,一派祥和。抬起头,还能眺望碧落河上的风光。

    我试图飞上碧落河,一探究竟。大概是由于这只喜鹊从未上过那样的高度,以至于深陷它梦境的我,怎么飞都飞不上碧落河。

    多番尝试,均告失败。我便调转了方向,往右边走去。

    我赤脚踏在乌云之上,脚心传来了酥酥麻麻的电流,惹得我一阵阵战栗,这电流,竟比容忌的吻,还要让人心痒。

    第一六四章 遭遇袭击(三更)

    刹那间,此起彼伏的喜鹊哀嚎声传来。

    我循着声源小跑而去,正巧看到织女被成百上千的喜鹊团团围住。更确切地说,应当是织女用了邪术将喜鹊汇集至一起。

    这些喜鹊拼命地想逃出织女的魔爪,却被一股无形的推力推至织女身前。织女动作极其利索,取下发簪,朝着喜鹊的心房扎去。

    她一簪下去,数十只喜鹊死于非命。喜鹊的心头血,染红了浮云,散发出阵阵腥臭味。

    织女为何如此狠绝?倘若没受过重创,九重天上的仙子不可能有如此强大的戾气。

    片刻功夫,她就将喜鹊的精元吸食干净,再用她自身及其强大的推力让喜鹊堆砌成桥。

    等牛郎走上鹊桥,织女这才将簪子插回发髻。

    她收敛了一身杀气,盈盈走上鹊桥。

    “不是说了,晚上再来?”织女冷漠的看着他,眼里没有半丝情愫。

    牛郎嘴角噙笑,两只手紧张地手足无措,“许久未见娘子,自然想来早些。这一年,你过得何如?”

    织女蛾眉微蹙,“还不是就那样,没日没夜纺织,连九重天上的浮云都摸不着。”

    “如果你觉得十分辛苦,就随我下凡吧!我们做一对神仙眷侣,岂不快哉?”牛郎一口气将心里话说出,有些紧张地瞥着织女。

    织女喃喃自语着,“可是,我还想着有朝一日能重回九重天呢!这七重天里,只有永恒的孤寂,我实在是腻烦了。”

    牛郎小心翼翼地将织女搂入怀中,“再坚持坚持,等我混个不大不小的仙官,就去求天后撤了对你的禁令,将你风风光光迎娶过门。”

    织女悄然取下头上的簪子,对着牛郎的后颈,作势要扎去。

    这样的织女,当真是枉费了牛郎的一片赤诚。如果不爱,可以选择离去。何苦选择这么极端的方式!

    牛郎似乎想起了什么,在衣袖里翻找出了一束野花,单膝跪地向织女说着甜腻的情话。织女悄然收起手中的发簪,面无表情地应着,“这些话你都说了无数遍了。如果没什么事,就请回吧!”

    牛郎黯然神伤,“孩子没了,我也很难过。不如我们再生个孩子?今天还剩七个时辰,想做些什么,完全来得及。”

    我摇了摇头,一手捏碎了喜鹊的梦境。牛郎明显看到了织女手中的发簪,他明知织女想要他的命,却还在执迷不悟。

    出了梦境,我蹲在死气沉沉的鹊桥上,耗费了些神力将手中气息奄奄的喜鹊救活,“若你知怎么冲破结界,就赶紧逃命去吧。”

    喜鹊似听得懂我的话,在我手心上蹭了蹭,随后扑棱着翅膀转个弯就冲出了结界,消失地无影无踪。

    我思忖着一只喜鹊尚能轻松冲破结界,我应当也没什么问题。

    正想跳下鹊桥,我突然感觉到身后有一道阴鹜的目光定定地盯着我的后脑勺。我下意识地攥紧千叶冰凌,在转身之际迅疾朝后扎去。

    织女似有所防备,闪至一边,脸颊泛着淡淡的红晕,她看上去极其兴奋。

    我扑了个空,只记得防着织女,完完全全忽略掉了牛郎。

    在我准备朝织女再度进攻的时候,牛郎竟蹿到位的身后,拿着木棍狠狠地打在我的后脑勺上。

    我转过身,不解地看着他,“为什么?”

    牛郎扔掉了木棍,不住地摇着头,“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娘子说,只要我按她说的做,她就试着重新爱我。”

    “娘亲亲!”小乖疯狂地盯着我的肚皮,“织女身上邪气很重,小乖使不出神力帮你,你千万别晕!”

    “对,对不起。”我喃喃地向小乖道着歉,眼前一黑,倒在了冰冷的鹊桥之上,恐惧和绝望在一瞬间蔓延至我的四肢百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