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拢手中折扇,恭恭敬敬地向我作揖致谢,“南偌九谢姑娘指路。”

    南偌九?虚无界大陆医死人,肉白骨的南羌神医!

    我原以为南羌神医差不多是前几日为我卜卦的了尘老道那般,胡子花白,老眼昏花。万万没想到,神医竟是位洒脱不羁的美男。

    南偌九转身,将视线放在我身上,显出一丝通透,“你是北璃小王爷?”

    我连连颔首,“正是。”

    “北璃歌,你在做什么?”东临王不知何时转醒,一只眼睛睡眼惺忪,另一只眼由于之前被我重击,还肿得厉害。

    他薄唇紧抿,劲风般蹿至我身前,双手按着我的肩膀,十分用力。

    南偌九适时提醒道,“东临王,你再用一分力,小王爷肩膀就要被掐出血痕了。”

    东临王倏尔将手松开,并未理会南偌九,只定定地看着我,再度询问道,“你在干什么?”

    我捋起袖口,指着自己手臂上的斑驳疹子,略头疼地说道,“我平白无故起了一身疹子,原想找玄武看看怎么回事,正巧一出门就遇见了神医。”

    南偌九抬眼仔仔细细地瞧着我手臂上的疹子,很快就下了定论,“不是疹子。”

    “那是什么?”我好奇地瞪大了眼,心里已经开始胡思乱想。难不成,我中毒了?

    东临王默默地将我衣袖放下,“在陌生人面前,高举着臂膀要人观瞻,成何体统!”

    第六九章 被气晕了(二更)

    “东临王,你今天怎么奇奇怪怪的?”我反问着他,细细思忖着晕厥前的细节,心里咯噔一下犹如醍醐灌顶,莫不是东临王趁人之危?

    我如是想着,十分严肃地警告着他,“若是让我发现这些奇怪的红痕与你有关,你就死定了!”

    东临王岿然不动地冰山脸略显僵硬,“北璃歌,你对其他人倒是礼遇有加,为何对我就不能多一分信任?”

    南偌九轻拢广袖,打破了我同东临王之间的僵局,“小王爷,切勿动怒。你身体尚未完全复原,若是动怒,轻则腹痛难忍,重则伤及心肺。”

    我纳闷地说道,“自打有记忆以来,我就未受过什么重创啊!”

    南偌九将白玉般的手指搭在我手腕上,如明溪般清澈的眼眸闪过一丝讶异,“竟是这般!”

    “如何了?”东临王问道。

    南偌九面色凝重,沉吟片刻之后才徐徐开口,“小王爷受的是八十一道天雷,灭情灭欲灭魂灭魄。”

    我不可置信地问道,“此话当真?”

    南偌九笃定地颔首道,“小王爷的七情六欲被天雷彻底毁灭,但记忆应当是被有心人刻意抹去的。”

    想不到,我曾那么凄惨!

    我心疼地抱住了自己,喃喃自语道,“以后一定要对自己好一点,不然就白费了这百年的修行。”

    东临王趁机将我揽入怀中,“这一次,本王一定不会让你再有闪失。”

    南偌九手中折扇次第摊开,一股浓郁的药香味扑鼻而来。

    他定定地瞅着东临王的面色,说道,“这百年来,我给你开了上千副药,你竟从未服药。再这么下去,每月初一,你就不仅仅是五感六觉被屏,身体的寒气会越来越重,直至最后,血脉冰封,不省人事。”

    我眉头紧皱,质问着东临王,“为何不乖乖服药?”

    “味苦,本王不喜。”

    我满头黑线,在虚无界大陆上叱咤风云的东临王,竟还怕药苦?我看,八成是幻境圣女离世,他也不想活了吧!

    南偌九如一道清风,从我跟前略过,“舟车劳顿,十分困倦。不知可否借小王爷厢房一睡?”

    “好说好说。”我一边应着,忙命府中丫鬟带他下去休息。

    我盯着他的背影看了许久,忽觉他如风光霁月,透着点点凄凉。

    原以为他是人淡如菊,世外之人,但看他孤寂的背影,忽然觉得他身上,一定掩藏着不为人知的故事。

    “他很好看?”东临王的情绪似乎已经濒临崩溃,拳头紧攥,骨头发出咔咔的脆响,仿若下一刻就要将我璃王府掀翻一般。

    我收回视线,小声咕哝着,“你太霸道了!我只不过觉得南偌九很特别,多看了两眼而已。”

    东临王气闷,“你是说,本王没有他特别?”

    “也不尽然。他特别淡然,你特别暴躁,各有所长,不相上下。”我如是说道。

    东临王额上青筋隐隐暴动,我原以为他要对我大打出手,不成想,他双眼一闭,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这,是被我气晕了?

    我也没说什么呀!东临王确实很容易被我激怒,每次生气还总想咬我,真真是个幼稚的主儿。

    “快起来,我一会还要进宫复命呢!”我用脚尖轻轻踢着东临王的身体。

    他反手捧着我的脚,睁开琉璃美目,不悦地说道,“在你心里,本王就毫无优点?”

    我悄然挪开脚,俯视着他,“你别以为我不知道昨晚你对我做了些什么!若有下次,要么自宫,要么我替你了断。”

    东临王身体微微一滞,身上的寒气更甚。

    我再不搭理他,回屋换了一身朝服急急进宫复命。

    “王,你别动,我在给你画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