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收回手心蠢蠢欲动的绚丽气旋,一并收回已然跨出帝陵的脚。

    说来倒也奇怪,我收回脚的同时,身后的冤魂纷纷销声匿迹,纵我寻遍整座帝陵,也未发现任何蛛丝马迹。

    难道,冤魂的存在仅仅是为了将我困在帝陵?

    我如是想着,迅疾背过身子,朝着门口的方向,后退着行进。

    果真,一旦后退行进,冤魂们便放松了警惕,等我双腿均退出帝陵,它们才恍然大悟,一窝蜂地撞在帝陵门口的结界之上。

    我看着黑沉天幕,催动体内乾坤之力,一手捏碎了天帝所造幻象。

    “想不到,你竟逃出了我所设幻象!”天帝面无表情地说着,身形魁梧,如高山般横亘在我身前,岿然不动。

    我见容忌不在帝陵之中,冷声问道,“容忌呢?”

    “他在你身后。”天帝如是说着,隐于皮下的青筋因为兴奋纷纷暴起,原先俊逸不凡的脸颊变得凹凸不平。

    他语音刚落,身后旋即传来一道冷风,直灌衣领,使我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战。

    我缓缓转过身子,对上容忌猩红的眼,顿感事情不妙。

    “容忌!”我用力地晃着他的身体,看着目无焦距的容忌,心乱如麻。

    他低下头,死气森森地盯着我,缓缓开口,“歌儿,我已死在父王手中,你忍心让我一人赴死?来陪我,好吗?”

    他冰凉的手捧着我的脸颊,显得极其生硬。

    “死?”

    他点了点头,遂将斩天剑递到了我手中,“速速自刎!只要往脖颈上轻轻一抹,我们就能永永远远在一起了。”

    我本就怀疑他不是容忌,听他这么一说,我更加确定他不是容忌。

    容忌永不会以一同赴死的由头来索我性命,在他心中,我们能否长相厮守,远没有我的安危来得重要。

    我作势接过了斩天剑,一剑贯穿他的身体。

    他错愕地看向我,未置一声,便气绝身亡,灰飞烟灭。

    我吃吃一笑,转身看着面色冷凝的天帝,趁他不备,迅速将斩天剑朝他心口刺去。

    天帝以宽大水袖挡去我的突袭,正准备追上前来,我已然倒退着飞出帝陵。

    “回来!”天帝双手捶打着帝陵门口处的结界,目眦尽裂。

    我长舒了一口气,再度捏碎幻象之中的衍生幻象。

    一时间,万鬼同啸,狂风疾舞。

    我破了衍生幻象,从帝陵顶端直直坠落。

    容忌眼疾手快,以身上披风罩去单脚站立在浮棺之上的天帝,飞身将我接入怀中。

    他定定地望着我衣襟上的黑血,作势要查看我的伤势。

    “别!已无大碍。”许是太久没同他耳鬓厮磨,他过于专注的眼神竟惹得我悄然红了脸。

    天帝揭开了盖在他身上的披风,朗声说道,“忌儿!你让开!今日若是不铲除此女,你母后怕是要大发雷霆!”

    天帝不怒而威,但他始终单足着地,模样十分古怪。

    我忆起索命木偶脚底的上古符文,顿有所悟,遂挣脱容忌怀抱,飞身至浮棺之上,以轩辕剑剑柄直戳天帝脚心。

    天帝疑惑地瞥了我一眼,雄浑掌风对着我的天灵盖扇来。

    与此同时,我已看清天帝鞋底的上古字符。原来,天帝亦融入索命木偶阵之中。这难寻的生门,恰巧就在他悬于半空之中的鞋底。

    索命木偶阵被破,天帝亦不再是天后的傀儡。

    他周身怨气散尽,瘫软地躺在浮棺之中,面露歉疚,“歌儿,忌儿,你们受苦了。”

    我站在浮棺边,心下五味杂陈,竟不知如何作答。

    天帝悠悠地叹了口气,长长久久地合上了眼眸,“莫要怪你们母后。要怪,就怪我罢!我宠了她一辈子,却未教过她,我若先行一步,她该如何度日。”

    第一七七章 天后之秘(一更)

    天帝双手规整地交叠一起,手中一碧玉簪子闪着矍铄的光。

    “去,交给你们母后。”天帝抬手,将簪子郑重交予我手中。

    我接过簪子,眨眼间,天帝连同浮棺已不见踪影。

    “若不是我,父王也不会英年早逝。”我缓缓起身,看着空旷的帝陵,心下愧疚难当。

    “父王为救我而死。若说亏欠,这一切,均因我而起。”容忌说着,一时间,怅惘无比。

    帝陵上空,再度传来天帝的声音。

    “机缘阁中,朕早已得知天命,落棋无悔!歌儿六界气运加身,注定辛苦。忌儿天赋神力,须得担起拯救苍生的重任。你们无需自责,朕所为,全是为了在水深火热之中苦苦煎熬着的六界子民。”

    天帝语音一落,偌大的帝陵化作烟尘,消失在尘埃里。

    迷蒙烟雾之中,我和容忌携手共进,一同朝着第九道关卡走去。

    刚行至城门,我便见花颜醉被悬挂于城门之上,面容憔悴,奄奄一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