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后飞奔至容橼跟前,手足无措地看着容橼愈发透明的身体,想要将他拖下太极圆盘,却发现她的双手已够不到容橼的躯体。

    容橼身上戾气散尽,面容清冷,声音更是冷漠至极,“母后,你本不该召我亡灵,害我被浊世戾气侵染。”

    “母后所做,全是因为舍不得你啊!”天后跪地,却始终不敢直视容橼清澈见底的眼眸。

    容橼轻笑着,“母后,莫要再自欺欺人了!你可曾发现,大闹一场之后,你已众叛亲离,一无所有?”

    “闭嘴!闭嘴!”天后情绪波动甚大,她忽而张牙舞爪地朝容橼袭去,可容橼却化作一束暖阳,彻底消失在咸涩海水之中。

    “母后,收手吧!一直以来,我都十分痛恨容忌,凭何他轻而易举就能得到所思所想,我竭尽全力,都博不回一线生机。现在想来,是我偏执了。”

    咸涩海水飘来容橼低诉,萦绕在天后周遭。

    “本宫凭什么收手?”天后站在太极圆盘之中,头顶黢黑怨气遮天蔽日。

    鲛人一族群起激昂,纷纷以流殇之毒泼向祭坛之中已然疯魔的天后。

    天后冷睨着祭坛外的百态众生,对大义凛然的鲛人一族嗤之以鼻,“在这弱肉强食的世界,从来没有是非对错,没有善恶之分,只有弱肉强食!”

    容忌面色尤为复杂,他双拳紧攥,手上青筋暴起,纠结至极。

    我同他十指相扣,百感交集,话到嘴边,却又无从说起。

    天后倚仗着容忌片刻的心软,疾速催发神魔之力,使得鲛人王宫全然笼罩在怨气之中。

    一时间,除却道行颇深的鲛人,大部分鲛人纷纷迷失了心智,临时倒戈,朝着我和容忌的方向肆意挥动着手中三叉戟。

    “没想到,终究是走到了这一步!”容忌无奈至极,缓缓闭上眼睛,兀自登上祭坛,以手中斩天剑指向天后眉心。

    “忌儿,你终究是为了那个女人,对母后拔刀相向!”天后面上透着一丝凉薄,语气中带着淡淡的嘲讽。

    之前,我总不愿伤害天后,就怕容忌得知,心生嫌隙。

    但我看到容忌同天后针锋相对时,却更加心疼容忌。纵天后曾囚了他的三魂七魄,曾欲将他制成木偶傀儡,但数万年的关爱照拂,足以抵消她对容忌犯下的罪业。

    思及此,我亦紧跟容忌,登上了祭坛。

    我趁容忌不备,凝萃了七八分神力的一掌朝他后颈劈去,“莫要怪我。”

    容忌回眸,惶惑地看向我,薄唇轻启,“别太用劲,你手会疼。”

    我满头黑线,并未料到容忌受此重击,还能毅然挺立。

    天后银牙碎咬,瞬移至我身后,她手心利刃毫不犹豫地穿透我的左肩,“若不是你,我怎会众叛亲离!”

    我怕容忌早我一步下手,以神力逼出左肩利刃,闪身挡在容忌跟前,用手心冰刀朝着天后心口刺去。

    天后后退了一步,森森笑道,“刀刃上是断情绝爱之毒,眼下应当已经侵入你心肺了!”

    “母后有所不知,自曦玥给我吃了至尊毒丹之后,我便百毒不侵了!”我如是说道,凭着水式心法最后一招山河寂灭,将至纯的乾坤之力凝萃在轩辕剑剑身之上,以斗破剑势,化作凌厉剑气,朝天后命门袭去。

    第一八三章 始于算计(一更)

    剑气贯穿天后心口,却未使她命殒,反倒激怒了她身上的神魔之力。

    天后魔性陡增,乍然抬手。掌风如水隐隐化作了道道丝线,丝线肆意切割着偌大的王宫。

    刹那间,骤雨疾风,大地震颤。

    “快跑,王宫要塌了!”鲛人一族大惊失色,凭着一股韧劲儿须臾间便蹿出了十余丈外。

    身处祭坛之中的天后,因戾气深入肺腑,逐渐被戾气反噬,周身经脉暴起,形容可怖。

    哐啷——

    祭坛之上,惊雷乍响,烟尘滚滚。

    下一瞬,天后便随着岌岌可危的祭坛一道,陷入龟裂开来的地表裂缝,朝着无尽深渊坠去。

    我同容忌站在深渊之侧,默然看着越陷越深的天后,如释重负。

    令我始料未及的是,本该越陷越深的天后忽而如箭戟般从深渊底部扶摇直上。

    “歌儿,你可有听过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天后轻蔑一笑,继而伸出她被流殇之毒侵蚀得丑陋不堪的双手,发了狠地拽着我的脚踝。

    容忌见状,作势凭手中斩天剑断去天后五指。然,天后早有防备。她灵活地收回双手,并快速解下缠在她腰上的跗骨钩,朝着我的脚踝钩来。

    跗骨钩锋利无比,“刺啦”一声穿透我的脚踝。

    “嘶——”我疼得倒吸一口凉气,只觉跗骨钩穿透腿骨,乍然抬脚时,脚下已然血流成河。

    容忌眼中闪过一丝杀机,他薄唇紧抿,目光锐利,转而对天后拔刀相向。

    天后双目紧盯着容忌朝他挥来的斩天剑,目眦尽裂。她愤恨至极地控诉着容忌,“你竟为了一个无关紧要的女人对我拔刀相向!”

    “执迷不悟!”我冷漠言之,以水式心法第七招和风细雨朝天后袭去。

    凉凉邪风夹杂着绵绵雨丝尽数落在她身上。雨丝触及他被流殇之毒所伤的皮肤,顺势化作密密麻麻的水蛭,直直往她皮下钻去。

    “啊——”天后受不得水蛭蚀心的剧痛,抵靠在悬崖边上的双腿一哆嗦,她整个身子便朝着黑黢黢的深渊坠去。

    我尚未解开脚踝上的跗骨钩,就已被骤然下落的天后一同拽下了万丈深渊。

    “该死!”

    我低咒了一声,微微躬身,双手紧握着跗骨弯钩,以乾坤之力将其震为碎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