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这狗尾巴草是不是被砸坏了脑袋,丝毫未察觉到皇甫轩的逼近,竟还扯着嗓子仰天长啸。

    “啊——惨绝人寰呐!”

    “没了银子,我的人生还有什么意义?”

    “不活了不活了!”

    “不成!我可是旷世花仙,肩负复兴花族之重任,绝不能曝尸荒山野岭!”

    狗尾巴草一阵思想斗争之后,鼓足了劲儿,双手撩开弱水披风的遮挡,迎风而立。

    “呵!这是什么蠢东西?”彼时,皇甫轩已然半蹲下身,素来冷漠的眼眸中燃起了一丝兴味儿。

    狗尾巴草闻言,伸出细若丝线的手,指着帝俊的鼻尖,振振有词,“道友,你说话客气点!我才不是什么蠢东西!我乃鼎鼎有名的旷世花仙,花芯是也!”

    “花芯?”皇甫轩轻蔑地看了一眼炸毛的花芯,遂站起身,一脚碾过她细弱的身躯,扬长而去。

    “道友,过分了啊!”花芯整个身子被碾压成条,软软地瘫在杂草堆里,嘴上却还唧唧喳喳说个不停。

    我见皇甫轩扬长而去,急急捂住花芯的嘴,附在她耳边小声警告道,“别嚷嚷!若是让他得知,不竭神力已同你融为一体,他非把你大卸八块不可!”

    “唔……”花芯稍稍安分了片刻,捋清了思路,忽而抱着我的手指,十分好奇地问道,“不竭神力是什么?能换银子么?”

    我无奈扶额,耐心地解释道,“不竭神力乃无价之宝,岂是银子这类身外俗物能衡量的?你得了不竭神力,很快便可羽化登仙了。”

    花芯兴致缺缺地瘫倒在杂草堆中,有气无力地说着,“没了银子,我怕是要枯萎了。”

    我无语地看着爱财如命的花芯,原想瞥下她一走了之,又怕山魈野鬼觊觎她身上的不竭神力,思来想去,只好刨了她的根,将她暂时安置于我的水袖中。

    “你做什么!你为什么刨我的根?我还等着来年春天,彩蝶授粉,同隔壁园子里的元宝哥哥生三俩崽子呢!”花芯没羞没臊地大喊着,毫无女儿家的骄矜。

    “元宝哥哥?”我纳闷地低下头,紧盯着水袖中活蹦乱跳的花芯,竟觉十分可爱。

    花芯重重地点着头,口若悬河地说着她和元宝的爱恨纠缠,“三个月前,一阵邪风横扫园子里的角角落落,我有幸在东倒西歪的杂草丛中,窥伺到了隔壁园子里俊逸不凡的白净萝卜。他形似元宝,甚得我心。从那之后,我便下定决心,要为元宝哥哥生下三两个元宝崽子!”

    我满头黑线,对于她的择偶标准,甚是无语。可能在她眼中,钱财之外的东西,应当皆如粪土。

    “歌儿?”容忌姗姗来迟,他淡淡地扫了一眼我水袖中的花芯,岿然不动的冰山脸上,升腾起似有若无的怒气。

    “你生气了?”我疑惑地看着白衣绝尘的容忌,不由自主地咽着口水。

    不知为何,近来每每同他四目相对,总会忆起红烛幕帘后的耳鬓厮磨、

    “不是跟你说过,野花采不得?”容忌一手提着花芯,看都不看她一眼,就将她扔至杂草堆中。

    我算是看出来了,容忌这是吃醋了!

    他也太蛮不讲理了吧!竟因为一株狗尾巴草,同我置气。

    我闷闷地蹲下身,在杂草堆里找寻着花芯,却被他拎着后领,从一片荒芜的杂草地里直直穿梭至北璃王宫宽敞的卧榻之上。

    “闭眼,睡觉!”容忌坐在卧榻边,沉声说道。

    我将身体缩在被褥之中,半眯着眼,细细地观察着倚靠在卧榻之侧,俊逸不凡的容忌。

    “容忌,我睡不着,不如你给我唱首小曲儿,或者随意来段搔首弄姿的舞?”半晌之后,我轻拽着他的衣袖,大眼巴巴地望着他。

    “不会。”容忌如是说道,见我不甚开心,这才和缓了口气,“歌儿,你身体旧疾未愈,需要静养。”

    “北璃王,你切莫再任性妄为了,不然,主子怕是要操碎了心!”

    柳苏苏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主子,这是苏苏特意为你熬制的参汤,快趁热喝吧!”柳苏苏盈盈上前,朝着容忌福了福身子,将手中托盘上的参汤朝容忌面前送了送。

    我原以为容忌已然将柳苏苏封印在崆峒印之中,永不得见天日。

    不成想,容忌竟又将她放了出来,我心口忽而升腾着闷气,语气颇酸,“百万黄金买回来的女人果真不一样!不单会熬汤,还会暖榻吧?”

    “滚出去。”容忌并未用正眼瞧柳苏苏,依旧气定神闲地倚靠在卧榻之侧。

    柳苏苏十分识趣,连连顺下眉眼,轻手轻脚地退出殿外。

    但我心口的闷气却未因此消散,一想起容忌日渐冷漠的态度,我腾地一下坐起身,将容忌推搡至一旁,“你走!你若那么中意柳苏苏,尽管去找她好了!”

    第一八七章 花芯抢夫(一更)

    “找她作甚?”容忌似笑非笑地看着我,他凑至我跟前,狭长的眼眸中带着点点笑意,“歌儿吃醋了?”

    虽说黄金乃身外之物,于我而言并无用处。但细细想来,他从未赠过我百万黄金,却十分阔绰地买下了柳苏苏,这确实叫我醋意大发。

    “柳苏苏命数未尽,暂时动不得。明日,我便将她扔回驿馆罢。”容忌如是说着。

    我一听这话,更来气了!容忌毕竟是东临国主,成日在北璃王宫中转悠甚是不妥,因而他大部分时间还是宿在驿馆的。若是他将柳苏苏扔回了驿馆,不就意味着,短时间内,他们会宿在同一屋檐下?

    “她既是你的人,你做主就好了,何须问我?”

    容忌失笑,“笨蛋,她怎么就成了我的人了?”

    “话本里说,男人一旦权钱加身,总想着三妻四妾拈花惹草,这话一点不假!”我瞅着榻边几度欲言又止的容忌,心中甚是委屈。

    他十分认真地盯着我水汽氤氲的眼眸,忽而将我往他怀中轻轻一带,“笨蛋,怎么总爱胡思乱想?我是你的,我的人,我的心,全是你的。”

    我抬眸目不转睛地盯着容忌俊美无俦的脸庞,紧张地心跳如鼓。

    容忌见我两眼发直,轻声问道,“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