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嗔!”

    “痴!”

    “恨!”

    容忌将我护在身后,提着狼王笔不疾不徐地凌空写下四字。

    我心下不禁拍案叫绝,顾桓虽得了离殇苦修多年的佛道,但他阴暗狠绝,想来是参透不了佛道奥义。而容忌所提四字,均是顾桓所犯之孽业,字字珠玑。

    容忌笔下四字梵文带着闪着道道金光,分四个方向,朝顾桓袭去。

    顾桓抬手取下手腕上的古檀佛珠,将之抛至头顶,旋即气定神闲地吟诵着佛经,“南无阿弥陀佛。”

    顾桓老神在在的站在四字梵文中央,原以为古檀佛珠能轻而易举地化解狼王笔所绘梵文。但他万万没想到,他头顶的古檀佛珠,早已被且舞调了包。

    “欻欻欻欻”

    “噗——”

    顾桓被梵文重伤,血溅三尺。

    他双膝重重跪地,膝盖骨不小心磕到脚下鎏金梵文,碎裂成渣。

    “且舞,一定是且舞那个浪荡货!”顾桓咬牙切齿,重拳捶于平地之上,使得第四处古战场为之震颤。

    色字头上一把刀,这话,一点不假!

    顾桓若是稍微有点防备,也不至于被且舞换了古檀佛珠还沾沾自喜,自以为榻上功夫天下无双。

    当啷——

    容忌将斩天剑扔于顾桓面前,冷冷说道,“自己动手吧!”

    “我若不呢?”

    顾桓趴伏在地,仍极不甘心,单指将斩天剑推至容忌脚下。

    容忌提起斩天剑,毫不犹豫地朝着他脖颈劈去,“那就让我来清理门户,替天行道罢!”

    “我来!”

    我夺下容忌手中的斩天剑,狠狠地朝着顾桓脑门儿劈砍去。

    说到底,容忌和顾桓终究是兄弟,顾桓如何十恶不赦,也不该由容忌亲自动手。

    顾桓自是死有余辜,但容忌何其无辜!若是为了这猪狗不如的东西,平白无故遭了天谴,委实不值!

    “呵呵,且儿你尽管动手。我若死了,你的水神爹爹,便也活不成了!”顾桓咳喘不止,断断续续地说道。

    我将信将疑地收回剑,一脚碾着他的头盖骨,冷声问道,“你对他做了什么!”

    顾桓讪讪发笑,愈发癫狂,“水神一直在装疯卖傻,对吗?你说,若是幕后之人得知自己耗费百年布下的棋子成了废棋,他会怎么做?”

    “你!”我怒不可遏,双手十分用力地握着斩天剑的剑柄,朝着顾桓背脊刺去。

    滋——

    滚烫的血浆喷洒了我一脸,我仍觉不尽兴,抽出斩天剑,又在他背脊上留下数十个窟窿。

    “你可真狠!”顾桓低声呢喃着。

    他气息奄奄地趴在我脚下,如同一只即将断了气的恶狗,使得我心生厌恶。

    容忌按下我执剑之手,极力稳住我的心神,“事关父君安危,切莫意气用事!”

    第二二六章 竹林幽会(一更)

    顾桓随口附和道,“是啊,你要是杀了我,水神就当真活不成了!”

    “闭嘴!现在的你真是恶心至极!”

    我一手拽着他的发髻,一手掌掴着他瘦削的脸,直到指甲尽断,这才意犹未尽收了手,将他扔至一边。

    片刻沉默之后,顾桓戾气未减,继而开口说道,“今夜子时,我会在草屋门口等你。你若不来,水神这个证婚人就失去了意义。你知道的,我不喜欢废物,但极其喜欢虐杀废物!”

    语落,顾桓化作一道飞烟,特意蹭着我的颊面掠过,他身上的血腥气及其浓重,呛鼻得很。

    容忌轻轻吹着我滚烫的眼睑,及其专注。

    他动作轻柔,气息平和,使得焦躁不安的我稍稍缓和了情绪。

    “容忌,我没办法不去管父君。”我略带歉疚地说道,暗自下定决心,不计代价,定要从顾桓手中救出父君。

    “我已经安排好了。你只需安稳睡一觉,天黑后,我带你去草屋。”容忌说着,转而幻化出一间还算洁净的屋子,将我轻拢入怀,合衣而眠。

    待他呼吸平稳之际,我睁开空洞的眼睛,面前是一片不着边际的黑,铺天盖地,令人窒息。

    匆匆闭上眼眸后,我心里愈发失落。

    我还没看够容忌,还没看够他的一颦一笑,怎么能就这么瞎了?

    脑海中,黑盒子却不以为意,“宿主,眼睛不能用了,再换一双不就得了?”

    “不要。”

    黑盒子继而说道,“你若不想滥伤无辜,可以换双狗眼,一眼便能洞穿妖魔邪祟。亦可换双鹰眼,看得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