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庙中,奄奄一息的当武突发一阵咳喘。

    容忌这才察觉到他的存在,他随手扯过披风将我遮得严严实实,眼眸中杀意尽现。

    “怎么回事?”容忌看向我,声音冰凉,没半丝温度。

    我低着头,不言不语。

    即便是被滚烫的上古神水伤了眼,我亦没有现在这般难过。

    本就是一两句话能解释得清楚的小事,他硬是不听解释!

    现在发泄完了,才问,问个屁啊!

    容忌眉头紧锁,定定地瞅着我,忽而又将我拽入怀中,“我都没哭呢,你哭什么?”

    “别碰我。”我郁闷至极,侧过头,再不想理会容忌。

    “歌儿,我是不是说过,不论你做什么我都支持你,唯独不许红杏出墙?”容忌低低叹着气,继而说道,“别哭了。你知道我底线在哪,不许有下次了!”

    容忌拭去我脸上的泪水,发觉我嘴唇早已被自个儿咬得破了皮。

    他想动手帮我疗伤,我急转了身子,提着乾坤之力,如避蛇蝎般避过他的手。

    第二三七章 眼圈红红(三更)

    “你爱上那个和尚了吗?”

    容忌满脸倦容,定定的看着蜷缩至一隅的我。

    亏我满心满意全是他,而他呢?

    满脑子都是些什么东西!

    容忌并未看见迦叶尊者,确实很容易误会庙中声响源自我和天弋。再加之破庙中这呛鼻的气味,他的怀疑确实合情合理。

    但他为何不听我解释?

    虽然我平素里并不在意这些细枝末节,但他这回也太过分了!

    “你爱怎么想就怎么想,我管不着。也请你离我远一些,我现在有父君保护,无需再任人宰割。”我气到一句话都不想解释。

    “真是把你宠坏了,做错事脾气还这么大!”容忌一手扶额,看起来十分头疼。

    待他理好衣襟,阔步朝佛像前奄奄一息的当武走去,我亦趁机使出移形换影之处,逃离了破庙。

    脑海中,黑盒子忿忿不平地吼着,“宿主!亏你还好心好意将东临王的天劫引到自己身上,你看看他!这是将你往死里弄啊!”

    “别再提天劫一事。”

    我既将天劫引至自己身上,就从未后悔过。

    但一想到容忌方才差点对我动手,我心中既觉十分委屈,又觉十分气愤。

    “歌儿,你该不会是迷路了吧?”祁汜摇着折扇迎面走来。

    他“噌”地一下移至我眼前,气恼地问道,“谁欺负你了?眼圈红红的,怪可怜!”

    “没有。”

    我撇过头,自然不会将这么丢人的事说出口。

    “唉,你这副样子,朕委实放心不下啊!”祁汜轻咳着,手中折扇又沾染了些许血色。

    “你怎么一直咳血?”我原以为他在用苦肉计,但见他微拧的眉毛,总觉他面上的苦痛不像是装出来的。

    祁汜勾唇浅笑,刀锋般冷漠的眼眸多了几丝人情味儿,使得他硬朗的轮廓柔和了些。

    “歌儿,你是在关心朕吗?”

    “祁王后宫佳丽三千,自是有人关心,也不缺我一个吧?”我心不在焉地说道,原是在打趣祁汜,但听在祁汜耳里,竟以为我在吃醋。

    他朗声大笑,“朕早已为你散尽后宫佳丽。从今往后,你,才是朕眼里心里唯一的佳丽。”

    “省省吧!我心情不好,离我远些!”我调转了方向,刻意避开祁汜,在暗黑无光的栈道中踽踽前行。

    奇怪,怎么总觉鼻尖萦绕着若有若无的血腥味儿?

    我仔仔细细地检查着己身,才觉容忌虽暴怒但并未下狠手,从头至脚一处破损的伤口都没留下,更加不可能见血。

    下意识地低头一瞥,才发觉栈道锈迹斑斑的木板上,有点点血迹蜿蜒一路。

    该不该顺着血迹往下走?毕竟这极有可能是引我上钩的鱼饵。

    犹豫了片刻,我终是坚定了步伐,沿着斑驳血迹,朝栈道深处走去。

    栈道两侧,偶有猴脸蝙蝠朝我俯冲而来。

    但不知为何,每每猴脸蝙蝠离我只剩方寸距离,便会突然暴毙,齐刷刷倒地,化作黑烟同冷风一道飘扬在幽深莫测的栈道上。

    等我走至栈道尽头,迦叶尊者的背影乍现!

    她将头顶斗笠压得极低,只匆匆回眸瞥了一眼我,便如秃鹫般,朝着悬崖深渊俯冲而去。

    我站在悬崖之巅,向下睥睨着,正思忖着该不该往下跳。

    脚下的方寸之地稍稍松动,有不少细碎石子儿朝着悬崖下的深渊簌簌滚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