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不是她,四十九人祭早已功德圆满!若是让我寻到机会,必让她尝尝我今日所受之苦!”迦叶尊者低咒了一声,旋即将案几前的瓶瓶罐罐扫落一地。

    迦叶尊者身后,一团黑烟聚成人形,眨眼间便化作了一姿容平庸的小丫鬟。

    小丫鬟轻梳着迦叶尊者如瀑般垂于背后的墨发,细声细语地宽慰着她,“尊者稍安勿躁,只需再寻得一纯阳之体,四十九人祭便可功德圆满!届时,尊者修得至尊魔神之躯,还怕收拾不了她?”

    “罢了!我与她之间的账,早晚有一天,我会亲手了解。”迦叶尊者咬牙切齿地说道。

    片刻之后,迦叶尊者稍稍平复了情绪,询问着她身后怯怯懦懦的小丫鬟,“当武人在何处?”

    “他被东临王所救。东临王行迹难查,因而当武也不知所踪。”

    迦叶尊者沉吟片刻,转而朝屏风外的十八罗汉吩咐道,“速去抓个纯阳之体的男人回来!”

    “是!”十八罗汉异口同声地答着,浩浩荡荡地朝着洞穴出口走去。

    但奇怪的是,其中有一身形颀长的罗汉并未离去。他始终挺立着身躯,岿然不动。

    我思忖着,这尊特立独行的罗汉大概正在打盹儿,并未听到迦叶尊者的指令,因而也未将他放在心上。

    屏风后,迦叶尊者素手拾起方才被她扫落在地的铜镜,另一手执着画笔,在自个儿脸上描描画画着。

    镜面随着她的手轻晃了一下,一道暗芒不偏不倚地刺向我的眼眸。

    我眯着眼,直视着迦叶尊者手中的铜镜,才发现,她竟然没有脸!

    对,没有脸!

    我揉了揉眼,继而朝镜面望去。

    镜面上,迦叶尊者脸上除却两只黑漆漆的眼睛,及一张无唇遮盖的嘴,再无他物!

    这是什么怪物?没鼻没唇,面上亦没有高低起伏,光是远远望着,就觉十分瘆人。

    第二四一章 欲盖弥彰(一更)

    我特特地后退了一步,震惊到说不出话。

    祁汜抬手,轻轻圈住我的腰线,在我耳际低语,“朕在。”

    迦叶尊者讪讪笑着,她脸上根本称不上嘴的黑洞越张越大,以致于喉头中的猩红也能略见一二。

    不过,可以确定的是,她的舌头完好无损,没有一丝接缝的痕迹。

    难道,她真不是且舞?

    我仅仅只是犹豫了片刻,便不再去纠结迦叶尊者究竟是不是且舞。

    迦叶尊者作恶多端,若不出意外,今日,必葬身于我之手!

    她漆黑如墨的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我的脸颊,“上古神水泼面的滋味不错吧?”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我浅笑着,“这回,我能顺利寻到八荒活水,亦有尊者的一份功劳。若不是你的鞭策,我怕是要晚个千百年,才有机缘驯服八荒活水。”

    迦叶尊者眸中闪过一道淬毒的寒光,她并无双唇覆盖着的山洞般深不可测嘴没法合拢,微微翕动着,像是搁浅岸边的鱼,毫无美感。

    我浅浅地扫过被她扫落在地的画笔,心中不禁生出些许疑惑。

    当初,皇甫轩之所以能为皇甫璟画上姿容鲜妍的面皮,全是因着皇甫璟面上自有高低起伏,五官标致端正。但迦叶使者,无鼻无唇,纵她画技如何高超,都无法将平坦如斯的脸画出高低起伏吧?

    迦叶尊者颤颤巍巍地朝我走来,面上的笑容愈发诡异。

    方才,只是远远望着,我就觉其容堪比猴脸蝙蝠。

    待她站定在身前,我才发现她被皴裂的皮肤有多恶心!

    “你可知我有多恨你这张脸?”迦叶尊者阴阳怪气地说道,转瞬又将藏于身后的上古神水朝我脸上泼来。

    祁汜见状,迅疾转身,死死地挡在我身前,随后他一脚踹在迦叶尊者的心口,狠厉言之,“朕的女人,是你这等腌臜货色能动的?”

    迦叶尊者伏地,阴狠地瞪着祁汜,污言秽语不绝于耳,“云秦国主,睁大你的眼睛好好看看她,万万别被美色所惑!你可知,你散尽万年修为救得的她,转身就能同他人颠倒鸾凤?像她这种狼心狗肺的女人,不值得你倾心付出,往死里弄倒是不错!”

    “闭嘴!”祁汜愠怒至极,一摔袖便又是一道凌厉的掌风袭向迦叶尊者心口。

    迦叶尊者淬了一口血水,见祁汜并未因她的三言两语迁怒于我,话锋一转,阴恻恻笑道,“恼羞成怒了?云秦国主,你可是虚无界大陆的第一位魔神,面对自己心爱的女人,怎可如此窝囊?你这么小心翼翼作甚?去掠夺啊,你若有东临王一半的手段,她早就是你的囊中之物了!”

    “囊中之物?”祁汜嘲讽地笑着,眸中闪过一丝复杂。

    我虽也不是很了解祁汜,但总感觉他不会这么轻易地被迦叶尊者挑起祸心,因而十分淡然地用八荒活水轻敷在祁汜被上古神水灼烧了大半的背脊。

    “嘶——”

    祁汜疼得倒抽一口凉气,但他的注意力始终不在自己背上的伤。

    他盯着我衣襟上的点点血迹,怒上心头,“谁准你伤害自己的?”

    “八荒活水已同我的心头血融为一体,若不剜心取血,怎么取水,怎么救你?”

    祁汜闻言,气势渐弱,“不许有下次!”

    “………”

    祁汜的霸道劲儿怎么同容忌愈发相似?

    只是,容忌蛮不讲理的样子透着些可爱,祁汜霸道的样子却让我觉得莫名其妙。

    我再不愿同祁汜纠缠,转而看向侧卧在地,身子妖娆的迦叶尊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