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原以为歌儿脸皮厚似城墙,想不到竟会脸红!”祁汜掐着我热度未褪的脸,朗声大笑。

    “闭嘴,别笑!”我一时气闷,遂伸手捂着他的口鼻。

    祁汜面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他定定地回望着我,“歌儿,你的鼻孔真好看!”

    “………”

    头一回听人夸我鼻孔好看,使得我突然有些好奇自己鼻孔长什么样。

    不过,我转念一想,鼻孔不就是黑黑两个洞吗?哪里看得清楚好不好看!

    “你该不会病入膏肓,出现什么诡异的幻觉了吧?”我悄然掩着口鼻,不知为何,突然觉得被人窥伺鼻孔是见十分羞耻的事。

    祁汜矢口否认道,“朕不是还有三个月时间?现在回光返照,未免也太早了!”

    一想到祁汜仅剩三个月时间,我心里难受得紧。

    “无需歉疚,朕答应救容亲王,是有条件的。”祁汜起身,从案几后的矮箱中取出了一件做工精致的嫁衣。

    他将嫁衣郑重交予我手中,轻声说道,“朕以余生数十载,换你凤冠霞帔同朕举案齐眉三个月,如何?”

    “好。”我敛下眼底的沉痛,接过嫁衣,匆匆出了寝殿。

    自见容忌的第一眼起,今生今世,我就未想过嫁给别人。

    但祁汜为救容忌身受重创,我又怎能言而无信,舍他而去?

    我在纵横交错的廊道中漫无目的地游走,手中轻若蝉翼的嫁衣好似千斤重,压得我喘不过气。

    从今往后

    下一瞬,太医院中但凡叫得上名儿的太医均跪在龙榻前,恭恭敬敬地朝着榻上昏迷不醒的祁汜磕头行礼。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片刻停顿之后,为首的太医起身替祁汜把脉,他摇了摇头,懊丧说道,“最多活不过三个月!”

    紧接着,又一位太医上前替祁汜诊脉,他亦摇着头,颓丧说道,“咳喘之症深入肺腑,三个月便是极限了!”

    数十位太医轮番上前替祁汜诊脉,重复着同样的动作,乐此不疲。

    藏匿在数层被褥之下的我大汗淋漓,已是一脸生无可恋。

    就在我即将被厚实的被褥捂得即将晕厥过去之时,祁汜猛然睁开眼,一把将我从被褥之中拽了出来。

    他勾唇浅笑,戏谑言之,“这条被褥厚薄适中,盖在身上能令朕心旷神怡,枕于身下更能使朕延年益寿!”

    “………”

    祁汜竟将我比作被褥!

    我恼羞成怒,伸手将他推至一旁,“你是不是早醒了?”

    正准备下榻,突然发现榻前有数十道灼灼的目光盯着自己,脸颊瞬间烧得通红。

    祁汜拽着我的胳膊,旋即冷喝着榻前面面相觑的太医们,“一群庸医!还不快滚?”

    “臣等告退!”太医们面露骇色,四散而逃。

    顷刻间,偌大的寝殿中,又只剩下我和祁汜四目相对,大眼瞪小眼。

    “朕原以为歌儿脸皮厚似城墙,想不到竟会脸红!”祁汜掐着我热度未褪的脸,朗声大笑。

    “闭嘴,别笑!”我一时气闷,遂伸手捂着他的口鼻。

    祁汜面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他定定地回望着我,“歌儿,你的鼻孔真好看!”

    “………”

    头一回听人夸我鼻孔好看,使得我突然有些好奇自己鼻孔长什么样。

    第三零三章 娇艳祁汜(一更)

    我回过头,透过迷蒙雨帘,定定地看着软轿中脸色苍白眸光暗淡的容忌。

    此刻的他,褪去往日里的骄傲与坚强,卑微到尘埃里。

    有那么一瞬间,我甚至想要背信弃义,欲将病入膏肓的祁汜抛却,永永久久地留在容忌身边,同他长相厮守。

    “歌儿,朕总算是找到你了!”祁汜单手撑伞,他站在渐晚的暮色之中,大半个身子融于仿若被水墨渐染的山水画中,恬淡,孱弱。

    他朝我缓缓伸出手,袖口上的血迹触目惊心。

    我吸了吸鼻子,阔步朝祁汜走去。

    与此同时,容忌亦松开了我的衣袖,将手缩回了软轿之中。他轻轻放下轿帘,将帘外的飞雨凉风隔绝开来。

    祁汜将我轻拢入怀,他一手将我的后脑勺按至他的心口,闷闷说道,“这么冷的天,为何跑出来淋雨?若是染了风寒,传染给朕,朕本就只剩三个月的寿命怕是要大打折扣了!”

    “那你还不松开我?”我小声嘀咕着,眼角余光默默地追随软轿的方向,直至再看不见轿帘中形单影只的容忌。

    “朕偏不!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祁汜轻笑道,幽深的眼眸在我眼角眉梢久久停驻。

    我回眸,怔忪地看着笑靥浅淡的祁汜,脑海中,却全是容忌的音容笑貌。

    “小手怎么这么凉?”祁汜握着我的手,将之放至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