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紧攥双拳,恨不得扒拉下他这张面目可憎的脸皮。

    “生气了?”肉肉伸出弯月般冗长的指甲,轻挑着我的下巴,啧啧出声,“果真比且舞更有味儿!”

    他微眯着双眸,陷入回忆之中,哈喇子成串挂下。

    “………”

    我定定地瞅着他猥琐至极的神情,心下顿生疑惑。难不成,他同且舞之间也有着不为人知的关系?

    不多时,他忽然弓着背脊,最大限度地伸展着四肢,浑身汗毛连同头顶墨发一并倒竖直立,显出一副剑拔弩张凶神恶煞的模样。

    看来,他要发起进攻了!

    我急急取下发间凤簪,手腕稍作翻转,便使得尖利无比的簪尖朝心口猛然扎去。

    滋——

    殷红的心头血随着凤簪的攻入,若绚丽烟火般四溅,顷刻间便腐蚀掉肉肉大半张脸。

    他心生惧意,以双手捂着满是凹洞的脸颊,连连后退着。

    我手持带血的凤簪,朝着跌落在地无助地向后退却的肉肉踱步而去,“现在,你还认为我伤不了你么?”

    肉肉气得双唇发颤,狠淬了我一口,“你使诈!”

    下一瞬,他口中青色的舌头如同暗器般朝我脚边飞来,若不是我反应快,他恶心至极的舌头应当会不偏不倚地落至我鞋面上。

    “心平气和一些不好?丢了舌头,很不好受吧!”我啧啧出声,冷睨着地上尚还在抽搐着的半截青色舌头,一脚踩在上面,将之反反复复碾压至脚底。

    “呜——”肉肉喉头发出阵阵哀嚎,颇有不甘地盯着我的水袖,阴鸷的眼眸中满是不甘。

    正当此时,容忌心急火燎地乘着软轿赶往宫中。

    “歌儿,你没事吧?”他急急地撩开轿帘,琥珀色的眼眸灼灼地盯着我。

    我悄然将手中带血的凤簪掩至袖中,双手规规矩矩地交叠至心口,企图遮住前襟的点点血迹,“我能有什么事?”

    容忌闻言,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原本高度紧张的身躯这才松懈下来,稍显慵懒地靠着他身后的软垫,“没事便好。”

    我忆起那晚的放纵,神色尴尬,窘迫地偏过头,“皇上狩猎未归,容亲王此次进宫,所为何事?”

    “今日忽而心神不宁,本王担心你,便进宫看看。”容忌如是说着,声音清冷透着淡淡的疏离。

    第三零八章 放手成全(二更)

    “多谢容亲王挂怀,我很好。”我低垂着头,轻声说道。

    天知道我有多想扑入他怀中,同他诉说着这段时间的相思之苦。可惜,在我决定嫁给祁汜之前,就已经失去了同容忌亲近的资格。

    “他还没回来么?”容忌沉吟片刻,又徐徐开口。

    他瘦得不成样子的脸上挂着浅笑,再无之前那般绝色风华。他紧拧的眉头将满心忧愁拧作一团,仿若一把利刃,直戳我心口,痛得我有口难言。

    咻——

    万万没料到,原先规规矩矩地蜷缩在一隅的肉肉,竟朝着软轿里头的容忌扑去。

    “不!”

    我见状,飞快地朝着容忌奔去。

    刚迈开腿,原先静置地上的猫舌忽而立起,不偏不倚地绊了我一跤。

    我顿失重心,重重地朝冰冷的地面摔去,下巴被地上的碎石磕得血肉模糊。

    “歌儿!”容忌全然不顾朝他侵袭而去的肉肉,强撑起自己毫无知觉的双腿,企图向我走来。

    还没走出一步,他亦跌落在地,动弹不得。

    肉肉揪着容忌的前襟,袖中顿生一股邪风,对着容忌命门处一掌挥下。

    “孽畜!”

    祁汜骑乘着汗血宝马,从丈高的城墙上飞跃而来。

    他一脚揣至肉肉心口,以血肉之躯为容忌挡下了致命一掌。

    祁汜刀锋般冷漠的眼眸横扫了一眼蜷曲着身子,卧于地上哀伤连连的肉肉,暴喝道,“你好大的胆子!”

    肉肉拾捡着地上脏污不堪的舌头,往自己嘴里塞去,旋即磕磕巴巴地说道,“祁王饶命!阿修忙于政事抽不开身,遂命我入梦暗中保护且舞姑娘。”

    “她早已命丧黄泉,被推出了浮生一梦,你怎的不跟着一同赴死?”祁汜轻咳出声,剑锋直指肉肉心口。

    肉肉闻言,强撑着身子朝着祁汜一刻不停歇地磕着头,“祁王饶命!小的一时鬼迷心窍,这才对她动了心思!”

    “朕看你是蓄谋已久!”

    祁汜回眸,阴鸷的眼神扫过我心口的血迹,袖中飞出一道霸道至极的掌风,顷刻间将肉肉轰成了一团肉泥。

    “来人,将他丢下池塘,喂鱼!”

    祁汜语音一落,肉肉便被拖了下去。

    据说,他的尸首并未被池塘中的游鱼所食,而是被池中疯疯癫癫的天弋吃得一干二净。

    “歌儿,你先回去。朕有话对容亲王说。”祁汜转头,冲我勾唇一笑,以作安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