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冷夜勾唇,饶有兴致地说道,“同本尊说说,遇到了何事?”

    “求祖师爷为凌若做主!”我低下头,将昨儿个天弋对凌若所做之事娓娓道来。

    话音刚落,冷夜勾起的唇角便往下耷拉了去。

    “他竟如此目中无人!”冷夜双拳紧攥,但仅仅只是感慨了一句,并无多言。

    看来,冷夜十分理智。他心里应当知晓天弋的实力,因而绝不会在此时此刻同天弋较真儿。

    不过,我的目的也已达到。既消除了冷夜对我身份的怀疑,又离间了冷夜同天弋之间的关系,是时候该撤退了!

    我轻轻放下沉香笼,以特制的火折子熏燃沉香,直至冷夜安然入定。

    待冷夜放松警惕,我便将昨儿个天弋涂抹在我手背伤口上的香灰洋洋洒洒地抖落在莲叶之上,再凭手心冰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轻取池中灵蛙之血,将之尽数滴落池面之上。

    “怎么还不离去?”冷夜似察觉到了我微微紊乱的呼吸,出言询问道。

    第三二零章 气!他要我游戏街示众

    闻言,我毕恭毕敬地答道,“凉风乍起,吹皱一池碧水。不知哪里来的香灰,铺陈了一池,凌若清理完就走。”

    冷夜颔首,深吸了一口气,身心均进入放空状态,再无心思理会我。

    待一切布置完毕,我回眸瞥了一眼全然被蒙在鼓里的冷夜,双手扶肚,迅疾抽身而退。

    这一回,冷夜和天弋的梁子算是彻底结下了!

    冷夜所修佛道,虽不算正统,但到底与佛挂钩。飞升进阶之际,必需净六根,去杂念。因而,他才会选择在佛坛净莲之中入定修身。

    方才,我以灵蛙之血污了佛坛莲池,冷夜想要飞升破空境界,难于登天。待他飞升失利之时,再察莲池上的香灰沾染着天弋身上的味道,定会恼羞成怒,指不准一个没忍住,便同天弋兵戎相见窝里横斗不休!

    如此想来,我心中的阴霾尽数散去,遂哼着小曲儿优哉游哉地往山下走去。

    转眼间,十二个时辰已过。

    只消再耗上一刻钟的功夫,天弋若寻不到我,便彻底输了赌约。不过,以他现在的人品,我当真信不过他会甘心放我离开灵山。

    好在,经过一天一夜的休养,我的神力已尽数恢复,只要腹部不受重击,同天弋打个不相上下应当不成问题。

    行至山脚下的结界前,我刚将通行令牌放入结界上的凹槽之中,幕帘散去,天弋那张黑黄的脸赫然印于我眼帘之上。

    他冷眼横扫着我,咬牙切齿地说道,“女施主,别来无恙!”

    他竟认出我了?

    我悄然打量着他,正想矢口否认,却见立于他身后被五花大绑着的凌若,只好偃旗息鼓地变回原来的模样。

    “放了凌若!”

    天弋展眉一笑,“你最好别同贫僧耍花招。否则,贫僧不介意将你在意之人,通通逼上绝境!”

    “师兄,放了且歌姐姐吧!爱并不是据为己有,爱到深处,是只愿她幸福顺遂,放手成全不好吗?”凌若轻拉着天弋的衣袖,曾冷傲如霜雪的她习惯性地将姿态放得极低。

    似乎爱上北弦月之后,凌若就越发卑微。

    不过,说到底,我始终认为她不该介入北弦月和白晶晶间的感情纠葛之中。虽然,虚无界大陆上的男子,习惯了三妻四妾,但爱不能分享。

    “凌若,你以为贫僧同你一样傻么?贫僧想要得到的东西,便不计代价,不择手段,不死不休!”

    天弋冷漠地甩开了凌若的手,转而擒着我的肩膀,腾空而起。

    他以九环锡杖抵着我的后腰,须臾间将我和他之间的距离拉得极近,“女施主,你输了!”

    我心跳如鼓,深怕他当真如赌约所说那般,羞辱我。

    “天弋,你不要太过分!”

    我以手肘重击他心口,可不知为何,他的身体比之铜身罗汉,更加坚不可摧。

    天弋低头看着神色焦灼的我,唇角微微勾起,“女施主,省点力气吧。别到时候,没伤到贫僧,反倒将自己的手撞脱臼了!”

    闻言,我不再白费气力。毕竟,我同他之间力量悬殊,若是硬来,无异于以卵击石。

    “你要带我去哪?”

    天弋立于霓虹之巅,垂眸看着灵山脚下熙熙攘攘的人群,饶有兴味地说道,“女施主,愿赌就要服输。你输了,就得按照贫僧之前所说,褪尽衣物,在灵山脚下,游街示众。”

    “我若不呢?”我抬眸直视着他,受此屈辱,毋宁死。

    “女施主若执意不肯,贫僧自然不舍得逼迫你。当真不肯,你只需给贫僧一人看即可。”天弋语落,眷眷不舍地松开我,而后气定神闲地斜靠在霓虹堆砌的云墙上,目不转睛地盯着我。

    原来,他乐此不疲地玩着躲猫猫的把戏,是想逼得我无路可退,继而心甘情愿地在他面前宽衣解带!

    士别三日,果真当刮目相待。现在的天弋,同历经浮生一梦之前的天弋相比,龌龊了不知多少倍!

    “女施主,贫僧耐性有限。贫僧只数三下,你若还愣在原地不肯动弹,贫僧不介意替你代劳!”天弋腾地一下站起身,以九环锡杖轻挑着我的前襟,神色揶揄。

    “真是恶心!现在的你,比浮油堆叠的臭水沟还要让人反胃。”

    我如是说着,一个跨步闪身至天弋身侧,一把抓住他左手的九环锡杖,以钢打铁铸的杖身硬生生扭过他微微翘着的兰花指,用力以压,发出咔嚓一声,指关节已经脱臼。

    天弋闷哼了一声,转身拂袖,以袈裟上星星点点的佛珠再造佛家鸿门阵法,将我囚困于方寸之地。

    “很好,女施主这副倔强的模样,当真让人欲罢不能!”天弋用力掰正脱臼的小指,手中九环锡杖结了鎏金佛印,直戳我眉心之处。

    千钧一发之际,绚彩霓虹之间浓雾骤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