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透过指缝偷瞄这容忌,惊觉他离我近得只剩一线距离。

    “你好脏……歌儿,你喜欢我这样说么?”

    容忌尴尬地干咳着,说得十分别扭。

    话音刚落,他脸上亦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旋即抛却这些花哨的手段,身体力行,用行动代替他无法说出的话。

    黑灯瞎火的鬼蜮,幽魂如泣如诉的哀鸣,一边是冰凉彻骨的忘川河水,一边是齁甜齁甜的容忌……

    在此地同容忌探讨一二,记忆确实深刻,但鬼蜮游魂野鬼众多,若是让旁人看到我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一世英名咋办?

    虽然,和容忌相比,一世英名不算什么。但换个地方,我不就可以二者皆得了?

    “水波无痕!”

    我趁容忌不察,悄然以水式心法第一式,顺行全身经脉,将自己置身于忘川河水之中,继而发力,凭空消失在他怀中,遁水而逃。

    大半截身体仍处于忘川河畔的容忌一时不慎,一头栽入了忘川河水之中。

    待我游出百米外,回眸之际,隐约可见一道白影噗通一声落水,随后被强大的水花以四脚朝天的姿势托上水面。

    哈哈哈,他可真是可爱!

    容忌许是听到了百米开外我的笑声,眨眼间便瞬移至我面前,“你当真是欠收拾了!”

    “欠收拾的人,是你!老实交代,你打算怎么对付天弋?若是让我得知,你为了彻底铲除他,以身涉险,我就去云秦找祁汜,将你忘得一干二净!”

    我迫使自己时刻保持清醒,今天的容忌,实在太过反常了!若是不弄清事情原委,我定然睡不安稳。

    容忌不擅于说谎,一时间亦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我的问题。

    沉吟片刻之后,他紧抿薄唇,又施展着美男计,顺着水波往我身上靠,旋即将他的脑袋轻轻枕在我肩上。

    我就知道会是这样!他每每想要转移我的注意,就会乐此不疲地施展着美男计,这次也不例外。

    以往,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过去了,但兹事体大,我心中的担忧只增不减。他向来言出必行,方才既信誓旦旦地承诺要好好教训天弋,这就证明他已经下定了决心要同天弋殊死搏斗。

    他一直很强,可天弋也不弱,我可不希望他因为无关紧要的天弋负伤挂彩。

    欻——

    刹那间,忘川河畔鬼火次第亮起,萤绿色的幽光,给原本黢黑的河面带来了一丝亮光,也使得我和容忌被迫曝于正在忘川河畔或散步或倒立的游魂野鬼面前。

    容忌郁猝地看着岸上两排牛鬼神蛇,以掌风熄灭岸边两排鬼火,旋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我带上了岸。

    “小娘子!”

    刚在岸边站定,被砍了一半舌头的白无常就凑了上来。

    第三二七章 血洗灵山

    “白兄,好久不见!”

    我朝白无常施施然一笑,对于故友,心中自然而然地生出几分欢喜。

    白无常极有眼力劲地绕过了面色阴沉的容忌,欢脱地甩着手中的勾魂索,蹦跶至我身旁,“小娘子,听闻你去灵山走了一遭?”

    我微微颔首,旋即反问着他,“怎么了?灵山可是发生了什么变故?”

    白无常闻言,重重地点了点头,而后郑重其事地说道,“灵山佛门惨遭屠戮,惨不忍睹啊!”

    “全死绝了么?”我饶有兴致地问道,若是天弋冷夜同归于尽,对于黎民苍生,绝对是一件天大的幸事。

    白无常晃了晃舌头,神秘兮兮地说道,“并未死绝,有人看到堕佛天弋身着血色袈裟走出灵山了!据传,堕佛天弋欺师灭祖,手刃神君冷夜之后,将同门一并斩尽杀绝。不仅如此,方圆百里内,飞鸟走兽,均在同一时辰毙命。”

    天弋当真杀了冷夜?

    我知天弋飞升破空境界之后,实力倍增。但冷夜不是最擅长卜卦?怎么就没算准自己的命数!

    又或许,他仅仅只是诈死,然后置之死地而后生?

    黑无常捋了捋短且细的舌头,磕磕巴巴地补充道,“几,几个时辰前,灵山被血海湮没。佛门圣地成,成了比十八层地狱还要瘆人的修罗场!古,古怪的是,天弋离开灵山之后,血水竟被一顽石所吸纳。”

    “神君在哪?”容忌一改往常气定神闲的模样,难得显出一丝急迫,追问着黑白无常。

    “我同黑兄前往灵山勾魂时,除却魂魄碎成渣滓的百余人,其余人的魂魄均被我等引入轮回之中,但独独不见神君冷夜的魂魄!由此看来,他应当是魂飞魄散了,不然他没理由会人间蒸发。”白无常努力回忆着,大如铜陵般的鱼眼因为惊惧,往外凸着,瞳孔中的惧色尤为明显。

    神君是能够与圣君匹敌的存在,纵能力不及天弋,但也不至于如此不堪一击。

    “入梦看看?”我偏头询问着容忌,指尖悄然捻了蛛网,企图从白无常的梦境之中寻到些蛛丝马迹。

    “好。”

    容忌素来不爱管闲事,但他这回并未阻止我,而是欣然接受了我的提议。

    我回眸定定地望着他,触及他沉沉的眸光之后,我旋即收回了视线,不露声色地转过身子,先行一步跨入了白无常的梦境之中。

    “容忌,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我走于前头,半是玩笑地问着他。

    “歌儿何出此言?”容忌尤为谨慎,全然不像往常那样就事论事。这一回,他小心翼翼地试探着,将问题又抛给了我。

    看来,从他嘴中是套不出什么话了!

    意识到这一点之后,我不再逼问他,佯装嗔怒道,“你身上有其他女人的味道!虽然很淡,但确实有!给你一炷香的时间老实交代,是不是被其他女人轻薄了?”

    容忌下意识地轻嗅着自己的袖口,喃喃自语道,“为何我只闻得到你甜甜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