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边放着狠话,一边以轩辕剑固定着它的猫尾,看着它被天雷之火烧得嗷嗷直叫,心里仍未解气。

    咻——

    待肉肉元神涣散之际,它终于松了口,哀声求饶道,“断舌之仇我也不报了,放我一条生路,我带你出古战场可好?”

    “先带我出去!”

    肉肉的话,我可不敢全信。

    不过,第四关古战场透着一股浓浓的死气,我是半刻都不愿在此处待着,因而只能寄希望于看上去并不是十分靠谱的肉肉身上。

    肉肉垂眸看了眼自己被烧得焦黑的身体,眼眸中满溢的戾气被泪水消融,它心不甘情不愿地指了指身后的方向,抽噎轻泣,“身后城门为第四关古战场的入口,你只要不跨入城门,在此处等到天亮,东临王应该就能找到此处。”

    果不其然,待我再度转身之际,眼前已浮现出一道破落不堪年久失修的古城门。

    早已龟裂开来的金丝楠木匾额上,龙飞凤舞的“极乐门”映入眼帘。

    想来,第四关古战场如此可怖,应当鲜少有人问津,因而破落成这般光景也是合情合理。

    “北璃歌,现在可否放了我?”

    肉肉身上透着一股焦香,委实诱人。

    我咽了咽口水,好不容易才忍住将它拆骨入腹的冲动,再度逼问着它,“究竟是谁派你来的?我最后给你一次机会,若是不说实话,今日我就勉为其难,尝尝猫肉好了。”

    “我说,我说。”肉肉瑟缩着焦黑的身体,往轩辕剑剑柄上挪了挪。

    它狂咽着口水,似是在为自己撞着胆,“是……是东临王。”

    第三五四章 甜甜不想见我?

    “你说什么?”我声音不自觉地扬高,不可置信地质问着肉肉。

    肉肉若一口咬定是天弋或者叶修派他前来,我尚有可能相信。但它居然毫无逻辑地将脏水泼到容忌身上,我如何能信?

    肉肉咽了咽口水,蓝绿色的眼眸中闪过几许惊惧,“欲引你入古战场之人,是东临王。”

    “你再说一遍?”我单手掐着它的猫尾,将它拎至跟前,目不转睛地盯着它被天雷之火呛得泪水纵横的眼睛。

    肉肉幽怨至极,“想报断舌之仇是假,受东临王之托是真。我若不是受制于他,不得不听他差遣,这辈子,下辈子都会远远躲着你!”

    “闭嘴!”

    我冷斥着肉肉,不再听它胡言乱语,指尖轻捻蛛网,往它散发着焦香的脑门儿上轻轻一掷,直接入了它的梦境。

    拨开梦境迷雾,一阵阵尖锐的猫叫几近震破耳膜。

    我顿觉不适,抬手紧捂双耳,审慎踏入肉肉梦境之中。

    吱吱吱——

    成百上千的水老鼠一窝蜂地从暗黑的洞穴中一涌而出,其声急迫短促,同绵长的猫叫形成鲜明的对比。

    不多时,数百只妖猫亦敏捷飞跳出洞外,捉捕着四蹿的水老鼠,玩得不亦乐乎。

    我的目光快速从它们身上略过,并不需要看清它们毛茸茸的脸,就能肯定肉肉定然不在其中。毕竟,肉肉肥得同猪圈里待宰的肉猪无异,无论走到哪,都分外引人注意。

    待妖猫远去,我缓缓抬头,看向洞穴顶上歪歪斜斜渗着暗红血迹的“猫窟”二字,仅仅停留片刻,便凭着直觉,往洞穴深处走去。

    洞穴深处,死气沉沉。

    我踩着软乎乎的地面,低头一看,才发现是铺陈一地的水老鼠死尸。

    想不到猫窟里竟是这般光景!

    死尸横陈,血流成河,怨气与妖气并重,沉闷得叫人喘不过气。

    “扎死你!割舌之仇,我必亲手报之!”

    肉肉背对着我嘴中念念有词,许是因为断舌尚未痊愈,它说话带着轻微的口吃,语气虽十分凶戾,但传入我耳里,总觉带着几分滑稽。

    走近一看,我才发觉它爪中握着一个扎满银针的布偶。布偶身上,赫然贴着“且歌”二字。

    我狂抽着嘴角,从未料到肉肉会做出这等幼稚的事。

    打不过我,就躲在暗处扎我小人?扭扭捏捏的,也不嫌丢人。

    欻——

    昏暗的洞穴中,忽而燃起了明火。

    我微眯着眼,转身看向身后,正巧看到一袭白衣飘然若仙的容忌静立于洞穴口。

    他绷着一张岿然不动的冰山脸,手燃破空玄火,琥珀色的眼眸中杀气毕现。

    肉肉转身之余,惊觉容忌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吓得魂不附体,连连将手中布偶碾成齑粉,支支吾吾道,“东,东临王,我什么都没做!”

    容忌阔步上前,他大概是踩到了地上水老鼠的死尸,好看的眉微微拧起,而后作势欲将指端的破空玄火扔至肉肉身上。

    “东临王,你我无冤无仇,你一言不发动辄就要烧毁我的猫窟,不觉得太过分了?我知你斗不过圣君,打不过天弋,心生不爽,但你也不能拿我出气啊!”肉肉好不容易捋直了舌头,好的赖的尽数倾吐而出。

    “你擅自篡改本王刻意留在孟婆手上的暗号,害得浮生一梦中歌儿与本王遗憾地错过,这叫无冤无仇?”

    容忌面上依旧平静无波,但猫窟中气流涌动,猫窟之中狂风肆虐,无不彰显着他飙涨难消的怒火。

    “东临王饶命!小的知错了!”肉肉惊慌失措,弓起前爪不停地向容忌磕头跪拜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