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朱雀极有分寸,倘若不是急事绝不会莽莽撞撞闯入我的寝宫,因而连连叫住了他,“不是有事要报?”

    “启禀王。云秦国主旧疾复发,重咳难愈,晕死在赤海王宫之中,生死未卜。”

    “什么时候的事?”我屏住呼吸,一动也不敢动,深怕从朱雀口中听到祁汜暴毙身亡的噩耗。

    朱雀抬眸,讶异于我过于紧张的神色,磕磕巴巴道,“两个时辰前。”

    “走,去看看。”我正了脸色,急急地随着朱雀翻了窗,往赤海海域赶去。

    我一路疾行,一边思忖着祁汜旧疾复发一事。

    数个时辰前,我还亲眼见过他的。那时的他,红缨金冠,丰姿神逸,看起来健康硬朗。怎么半天时间,他竟昏死在赤海王宫?

    鱼承影显然不忍心迫害祁汜,鱼菡烟也没这个心思。那究竟是谁,会在这个当口对祁汜下手?

    冷夜,叶修?

    尚未到达赤海王宫,我就将祁汜“旧疾复发”一事猜了个七七八八。

    朱雀颇为吃力地跟在我身后,稍稍喘了一口气,这才小心翼翼地询问着我,“王,东临王似乎被你遗忘在寝宫中了。”

    我一拍脑门儿,这才忆起容忌还躺在我卧榻上装死。

    这下完了,我竟因为祁汜,将他忘得一干二净。

    “王,现在当如何?”朱雀自数日前被容忌威胁过后,似被吓破了胆,深怕一个不小心惹得容忌不快。

    “罢了。先去赤海王宫一探究竟,回头再哄哄容忌吧。”

    事已至此,我只好硬着头皮往赤海王宫中闯。毕竟,容忌并不算难哄。再者,祁汜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这辈子,都将不得安生。

    第四零四章 叶修也有意中人?

    赤海王宫中,鱼菡烟同往昔一般,左拥右揽,纵情声色。

    他一手揽着身着鱼骨短裙的舞姬,抄起平头案上的角制酒壶,浇了娇媚舞姬一脸,“喝,为何不喝?”

    娇媚舞姬怯怯道,“大王息怒,奴家确实不胜酒力。”

    “滚下去。长着一双勾人魂儿的眼,却是个不解风情的臭娘儿们。”鱼菡烟将娇媚舞姬推至一旁,转而搂着边上身着鱼鳞华服的端庄女子。

    我淡淡扫了一眼跪伏在地的娇媚舞姬,突然间生出似曾相识之感。

    脑海中,黑盒子一语中的,“宿主,这舞姬媚眼如丝,与你倒是有几分相似。”

    “哦?如此看来,鱼菡烟厌恶的并不是这舞姬,而是我。”我收回视线,定定地看着热衷于逢场作戏的鱼菡烟。

    “北璃王,什么风把你吹来了?”鱼菡烟眯了眯猩红的眼眸,倏而起身,笑不达眼底。

    情况紧急,祁汜危在旦夕,我自然没心思同鱼菡烟周旋,一手揪着他的前襟,冷声问道,“说,你把祁汜藏于何处?”

    鱼菡烟面上带着淡淡的嘲讽,阴阳怪气道,“外界谣传云秦国主早就成了北璃王的入幕之宾,孤之前还不愿相信。想不到,北璃王为了云秦国主,竟不管不顾地闯了孤的王宫。”

    “我的事还轮不到你一个外人评头论足。”我眉头微蹙,心中怒意更甚。

    要不是因为鱼菡烟长了一张同墨染尘一模一样的脸,我定不会对他心慈手软。

    鱼菡烟轻笑着将我禁锢在怀中,“小丫头,孤就不明白,像你这么不守妇道的女人,为何东临王还将你当成宝?”

    我并未料到他会突然将我拽入怀中,被他身上的脂粉味呛得重咳不止。

    犹记得上回来妖王洞时,鱼菡烟还是满身的鱼腥味,不过几日时间,她怎么比姑娘家还香?

    “鱼菡烟,得不到的东西就别去肖想。否则,伤人伤己。”我如是说道,急急退出他怀中,单手捂着心口,大口呼吸着。

    “北璃王,你在说些什么,孤听不懂。”鱼菡烟嘴角噙着一丝玩味儿,眯了眯眸,忽而又伸出手朝我心口处探来。

    “登徒子,找死!”我猛然抽出轩辕剑,一剑砍在了他坚硬如铁的胳膊上。

    嘶——

    鱼菡烟倒吸了一口凉气,讪讪收回手,忿忿道,“你放心,孤还不至于饥不择食到对你下手。”

    “废话少说。祁汜在哪?”我耐性耗尽,再次将轩辕剑架在他脖颈上,声色俱厉道。

    “无可奉告。”

    鱼菡烟淡漠地甩下四个字,悠然转身,一手揽过三俩舞姬,卿卿我我,全然未将我放在眼里。

    “若是祁汜有什么三长两短,我定将你碎尸万段。”我见鱼菡烟缄言不语,气得咬牙切齿。

    鱼菡烟一手将凑在他身前的妖娆舞姬撵至一旁,而后厉声质询着我,“北璃王,你莫不是忘了自己还是东临的王后?你这幅水性杨花的模样,东临王知道吗?”

    “我原以为你是个正人君子。想不到,你浑身上下除了这副皮囊,竟再无可取之处。”我颇为失望地剜了他一眼,并未在他寝宫中久留,匆匆出了香风旖旎的妖王洞,在赤海王宫中横冲直闯,寻觅着祁汜的踪迹。

    行至云霞洞附近,鱼承影略带喑哑的声音不偏不倚地撞入了我耳中。

    “老爹,你快放我出去!”

    “鱼菡烟,你竟敢软禁我!你明知道祁大哥是我的命啊,我要去救他,我必须去!”

    “来人,快放本公主出去。”

    ………

    循声而去,我轻叩着云霞洞门扉,沉声询问道,“你知道祁汜的下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