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怒气冲冲地将我拎至一旁,而后按着容忌的肩头迫使容忌端坐于梳妆镜前,忿忿言之,“朕的红缨金冠从未离身,你竟敢将之摘下毁朕形象。”

    容忌眉峰紧蹙,厚薄适中的唇紧紧抿着,显然不愿再与祁汜浪费口舌。

    祁汜不依不挠地桎梏着容忌,我原以为他又要对容忌冷嘲热讽,不成想,祁汜惯于执剑的手竟持着一把木梳,极其温柔地替容忌梳顺墨发,“别动。朕耐性有限。”

    容忌耳根红透,十分别扭地绷着身体,“离本王远些,本王自己来。”

    “不。”祁汜极其偏执,硬扯着容忌墨发,强硬地将红缨金冠再度别在发顶之上。

    恍惚间,我竟觉他们二人十分相配。再观己身,反觉得碍眼。

    室内氛围愈发诡异,压抑至极。我趁他们不察,悄然溜出了厢房,只身倚靠在栏杆处,心不在焉地俯瞰着妖娆酒楼大厅中翩翩起舞的妖冶舞姬。

    真真是乱花渐欲迷人眼。妖娆酒楼中,似乎从不缺美人儿。且舞的离去,对妖娆酒楼的影响并不大。这些纵情声色的往来宾客忘性大,估摸着早将且舞忘得一干二净。

    令我万万没想到的是,竟能在妖娆酒楼中见到百花仙子。她一身霓裳羽衣,纵是在人满为患的大厅之中,亦十分耀眼灼目。

    我眨了眨眼,大半个身子均趴伏在栏杆之上,格外留意百花仙子的动向。

    玉妖娆盈盈而来,亦倚靠在栏杆边,颇为好奇地询问着我,“北璃王在看什么?”

    我指了指一身华服,姿容娇俏的百花仙子道,“你可认得她?”

    玉妖娆眼波流转,定定地盯着从人群中一闪而过的百花仙子,审慎地点了点头,“自是认得的。她是妖娆酒楼的常客,道行颇深。据闻是掌管花界的百花仙子,唐氏闺臣。”

    “可知她频频入住妖娆酒楼有何目的?”

    “这就无从得知了。寻常男子入住妖娆酒楼,无非就那些腌臜心思。百花仙子不同,倒像是将妖娆酒楼当成了普通客栈,什么事都不做,住上一宿便匆匆离去。”玉妖娆如实说着,心底亦对百花仙子的来意生出些疑虑。

    玉妖娆踟躇片刻,继而询问着我,“你说,百花仙子是何来意?”

    “听闻,百花仙子与圣君封於颇有些渊源。就是不知,他们的关系究竟有多近。”我忆起呱唧所言,遂将之转述予玉妖娆。

    “这样吧,我命人多留心百花仙子的动向。若是发现疑点,立马命人知会你一声,如何?”

    玉妖娆语音一落,便扭着杨柳般柔软的腰肢,朝酒楼里当差的伙计而去。

    眼下,百花仙子已消失在视野之中,我亦意兴阑珊地转过身,正准备进屋瞅瞅容忌、祁汜二人情况,一不小心又栽入容忌怀中。

    第四一七章 容忌移情

    容忌双手禁锢着我的腰身,厚薄适中的唇朝着我前额探来。

    我连连撇过头,避开了容忌的唇,不大自在地说道,“容忌,我不习惯。”

    容忌亦想起自己此刻正顶着祁汜的容貌,骤然收回手,急急往身后退去。

    正当此时,祁汜哼着小曲儿,突然闪至我身后,将我紧紧禁锢在怀,“歌儿,你既不习惯他,可否习惯朕?”

    祁汜琥珀色的眼眸流转,唇边梨涡漾着醉人的笑意,使得人情不自禁地沉醉于他的笑靥之中。

    不过,即便祁汜占着容忌的身体,他依旧未能让我脸红心跳。

    吧唧——

    吧唧吧唧——

    祁汜见我并未推开他,便大着胆子捧着我的脸,在我脸上浅啄了数下。

    “………”

    我脑子里一片空白,过了许久,才反应过来搂着我的人是祁汜,故而恼羞成怒,一把将他推至一边。

    祁汜吃痛,单手捂着心口,委屈兮兮地看着我,“歌儿,你为何如此偏颇?”

    脑海中,黑盒子亦同祁汜一般,凄声控诉着我,“宿主,你未免也太厚此薄彼了!祁王这么好,你对他温柔一些,又能如何?”

    既然心中无他,就不该给他一丝希冀。

    况且,祁汜最不需要的就是怜悯。

    “罢了,死马当活马医。”

    我担忧总有一天会认错他们,深思熟虑之下,逆行着周身经脉,一手拽着祁汜的胳膊,一手擒着容忌肩膀,默念着吸星大法的口诀,寄希望能一举将他们互换的魂魄置换回去。

    咣——

    咣——

    两声巨响过后,祁汜、容忌二人皆被我体内焦躁的乾坤之力炸得灰头土脸。

    祁汜重咳不止,“歌儿,你吃了炸药么?火气这么大。”

    容忌扯着我的水袖,默默拭去面上黑灰。

    我见他们二人魂魄归体,终于长舒了一口气。

    稍缓片刻,容忌淡淡地瞥了一眼祁汜,冷哼道,“假的终究成不了真。趁早放弃,何必自苦?”

    祁汜怔然,沉默片刻后蓦然转身,闷闷道,“你不是朕。你不明白在朕心中,歌儿有多重要。”

    “执迷不悟。”容忌郁猝,冷漠言之。

    待祁汜走远,容忌倏尔伸出微颤的手,轻置我腹上,“疼么?”

    “一点点。”我下意识地拂去他的手,不愿让他看到我腹上的淤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