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我命朱雀在鸿蒙古寺后院恭候着南偌九、独孤曦玥。不知朱雀同他们联系上了没。”我忧心忡忡地在寝宫中来回踱步,心烦意乱。

    在此之前,我已命青龙在鸿蒙古寺大殿前虚晃一招,企图以此蒙蔽天弋以及潜伏在暗处时刻观察着北璃动向的有心人。

    但我仍十分担心南偌九同独孤曦玥会错了意,当真跑至大殿前同青龙会合。如此一来,他们的安危虽不成问题,想要归隐却难上加难。

    噗通——

    容忌将忧心忡忡的我扔下了浴池,而后他亦跟着入了浴池,企图亲手帮我沐浴。

    “别闹。我须得回鸿蒙古寺一趟。”我一本正经地说道。

    “放心吧。纵朱雀没接上他们,追风也该接上了。”容忌一边解释着,一边淌着温热的池水,朝我走来。

    雾气迷蒙,容忌莹白如玉的脸颊被镀上了一层红霞,美得动人心魄。

    我咽了咽口水,情不自禁地想要往他怀中扑。

    可转念一想,他才嫌我定性差,我若是太过热情,难免在他心中留下过于轻浮的印象。

    鉴于此,我悄然撇过头,闷闷道,“你休要靠我这么近。我身上不止满是沉香味,还染着天弋的一身臊气。”

    容忌哪里会信,他阔步而来,一把将我捞入怀中,轻笑道,“笨蛋,可别憋坏了。我就喜欢你定性差到难以自控,轻浮又娇俏的小模样。”

    “你嘴巴放干净点。我哪里轻浮了?”我连连后退,据理力争。

    “就当我说错话了吧。”容忌神色揶揄,定定地看着在水中气急败坏,狗刨般扑腾着的我。

    我得理不饶人,仰着头同他理论道,“你心里肯定觉得我轻浮放浪!”

    “天地可鉴,我从没这么觉得过。”

    “我不信。除非,你看着我的眼睛,诚恳又真挚地唤我三声‘骄矜温柔的黄花闺女’。”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

    有些词,确实太过夸张了些。

    容忌满头黑线,狂抽着嘴角,“你确定?”

    第四二五章 甜甜暴毙

    “有何不妥?”

    我硬着头皮问道,即便身上已经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气势坚决不能输。

    容忌喉头微动,面无表情地说道,“十分妥当。”

    他清了清嗓子,薄唇轻启,“骄矜温柔的黄花闺女,池水凉了,随为夫上岸。”

    “嗯。”我点了点头,一手搭着他的胳膊,乖乖上了岸。

    容忌轻拭去我身上的水渍,终是忍不住心中困惑,沉声问道,“歌儿,你是不是后悔嫁给了我?怀着我的孩子,为何还幻想着自己是黄花闺女?”

    “你说,可怜的小白菜,还没长好就被拱了,心里能舒坦嘛?”我反问着他,虽然十分喜欢腹中小小乖,但总觉自己年龄还小,不着急做这些事。

    神仙不比凡人那般早熟,一般而言,四百岁的神仙,身体和十五六岁的凡人相差无几。

    “看你的样子,是挺舒坦的。”容忌嘟囔着,许是怕我恼羞成怒,继而补充道,“长得挺好的。哪里没长好?”

    “正反面都一样,不是你说的?”我十分记仇,犹记得他入我梦境时如何评价的我。

    容忌汗颜,“我都努力好几百年了,你怎么可能跟之前一样?”

    他可真是会颠倒黑白,这哪是他努力就能奏效的?明明是我自个儿争气,河豚般嘭嘭嘭地长。

    薄烟缭缭,雾气朦胧。

    我怔怔地盯着容忌俊美无俦的脸,不知怎的,明明每天都能看到他,却怎么看都看不够。

    容忌好笑地回望着我,“看什么?”

    “没。没什么。”我回过神,羞赧地移开视线,差点儿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他将我安置在榻上,并顺势坐在我身边,硬要我枕着他的臂膀。

    我委实不愿枕着他硬邦邦的臂膀,后颈如同硌到石砾般,又酸又痛。

    好在,朱雀救急。

    他“砰”得一声撞开了虚掩着的窗扉,周身起火,火球儿般在寝宫外室铺陈的墨水兰刺配牡丹地垫上滚落数圈儿,这才东摇西晃地伸展开身体。

    我捻了一个引水诀,朝着朱雀身上弹去,由着哗然水声浇灭他周身的熊熊烈火。

    朱雀惊魂未定,踉跄起身,他透过蒙蒙水帘瞥了眼纱帐中的光景,复而“噗通”跪地,低声讨饶,“王恕罪。”

    “有话不妨直说。”我瞅着朱雀十万火急的模样,轻拢榻前纱帐,一骨碌翻身下榻,快步行至他面前。

    “王,鸿蒙古寺那位无量神君于半个时辰前,又命人撞钟发了第二道天意。”朱雀如实禀告道。

    天弋可真是不消停!

    照理说,他周身经脉被焚烧殆尽,同废人无异。想不到,他自身尚且难以保全,还有心思算计他人。

    我揉了揉突突直跳的脑门儿,询问着朱雀,“第二道天意中,又说了些什么混账话?”

    “幻境仙灵擅自修炼入梦之术,有违天道。三十三重天之上净梵圣佛特降梵天雷暴,灭此异族。”朱雀怯怯地说道。

    天弋果真是个疯子。且不说他自身亦偷习了造梦术,单凭他生母为幻境仙灵这一点儿,他也不该对幻境一族痛下杀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