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容忌轻轻颔首,眸中溢满宠溺之色。

    “不可以!”我警惕地看着他,下意识地往里侧缩着。

    “笨蛋,你以为我会介意你身上的伤疤?在我眼中,无论何时,你都美得动人心魄。”容忌柔声说道,他的身体亦跟着我往里侧靠。

    若是之前,他如此言说,我定会信以为真。

    但自我从昆仑镜中窥得百花仙子完美无缺的曼妙身姿后,再不愿让容忌看到一丝一毫的不好。

    “小,小乖如何了?”我以双手挡在身前,磕磕巴巴道。

    “依旧陷于昏迷中,父君日夜守在他身侧,短时间内出不了纰漏。”容忌如是说道。

    闻言,我遽然起身,“随我去一趟鬼蜮。”

    “身体吃得消么?不若,我派追风、铁手去一趟?”

    “还是我亲自去罢。魂灵珠乃鬼蜮宝物,他们身手虽好,但暗箭难防,我不愿他们因为我的缘故,再出闪失。”我郑重其事地说道。

    容忌见我如此坚决,只得轻声应着,遂同我一道瞬移至鬼蜮之中。

    刚踏入鬼蜮,便有数十道影影绰绰的鬼影在我和容忌眼前来回晃荡。

    原以为这些小鬼在嬉戏打闹,定睛一看,才发觉它们纷纷顶着煞白的脸,愁容满面。

    我朝着为首的白无常招了招手,困惑地询问道,“白兄,鬼蜮可是发生了什么事?怎么兄弟们皆苦着小脸?”

    白无常长吁短叹,细长的舌随同他的愁绪一道缠了数个死结。

    他一边以枯瘦细长的手指解着舌上死结,一边飞快地翻动着嘴皮子,急急说道,“昨儿个夜里,鬼王妃突然腹痛难忍,瞅那样子,应当是小产先兆。鬼王吓得急召鬼蜮所有鬼医,可鬼王妃硬是闭门不见。鬼王妃疼得死去活来,却死活不肯让鬼医为她诊治,鬼王束手无策,眼下正跪在宗祠为鬼王妃祈福。”

    我略略估算着时间,才觉凌若怀胎已有十月。

    二师兄怕凌若受委屈,一口咬定凌若腹中所怀,实乃他的亲生骨肉。故而,鬼蜮之人皆以为如此。可问题是,二师兄与凌若相识尚未及十月,鬼蜮之人皆以为凌若腹痛是为小产先兆。

    正当此时,二师兄得知我与容忌入了鬼蜮,着急忙慌而来。

    “小七,你快救救凌若吧。她肚子疼了一天一夜,声音都喊哑了。”二师兄胡子拉碴,邋遢且憔悴。

    若是别的事,我兴许还有些主意。

    但生孩子这事儿,我还真是替不了凌若。我又不是接生婆,哪里懂得接生的门道?

    容忌连连挡在我身前,替我婉拒着二师兄的请求,“师兄,前些时日,我倒是为歌儿物色了数位接生婆。如若不弃,我这就命人将她们请至鬼蜮。”

    二师兄笃定言之,“不。凌若性子倔,绝不会让外人探知她深埋心中的秘密。”

    “师兄有所不知,我生小乖之时,疼痛难忍,一掌就将他拍了出来。我怕凌若经不住我如此暴力的催生法。”我如实说道。

    二师兄闻言,艰难地咽了咽口水,低声说道,“小七竟同师父一般不靠谱。你身强体壮,暴力催生倒是无碍。凌若身子娇弱,定然经不得摧残。”

    容忌闻言,脸色黑透,“歌儿体态窈窕匀称,袅袅娉婷,你怎能用身强体壮形容之?”

    “我又没看过,我怎么知道?”二师兄反问道,他双手局促地绞在一块。许是他忧虑过甚,脾气亦比往日暴躁了些许。

    啊——

    灯火通明的寝宫中,又传来数道嘶声裂肺的哀嚎。

    凌若素来坚强隐忍,如今这般放声嚎叫,定然是痛到无法自已。

    思来想去,我只得拨开围聚在寝宫门口的一众小鬼,硬着头皮入了寝宫。

    “凌若?”

    我蹑手蹑脚地绕过溅着斑驳血迹的蝉丝屏风,悄然行至气息奄奄的凌若身边。

    为了缓解凌若过于紧张的情绪,我随手捻了颗黑色痦子,将之贴在唇角斜上方,好使自己看起来更像个经验丰富的接生婆。

    凌若吃力地睁开眼,眸中杏花状星子微微外扩。

    “且歌姐姐,我怕是要死了。”凌若费劲地抬了抬手,抓着我的衣襟,滚滚热泪簌簌直下。

    “别瞎说。”

    我反手握住凌若冷冰冰的手,心里慌得不知所措,面上却只得强行维持镇定。

    凌若摇了摇头,呼吸愈发急促,“这一切,都是报应。若不是我,北弦月和白晶晶之间纵有隔阂,也绝不会走到剑拔弩张的那一步。是我,是我毁了白晶晶长睡不愿醒的梦。也是我,将北弦月拖入了万丈深渊。”

    北弦月风流成性,纵凌若未曾出现,他也做不到同白晶晶一生一世一双人。

    事实上,大部分男人都做不到。大环境如此,北弦月自然认识不到自己的错误。只是,我委实厌恶这种大环境。毕竟,爱是一心一意,不容分享。

    第四三八章 魂灵珠

    不多时,凌若脸色由白转青再变紫。

    她额上冷汗涔涔,面颊上泪痕斑驳,青紫的唇不停地抖动着,连说话的气力都被一阵猛于一阵的剧痛消耗殆尽。

    “凌若,现在的你并不是孑然一人。你有腹中骨肉,有二师兄,你是他们的希望,是他们的依靠。即便是为了他们,你也要坚持住。”我紧攥着她的手,恨不得帮她使一份力。

    凌若重重地点着头,汗涔涔的头发胡乱贴在她的额头上,秀气蹙烟眉宁作一团,眼睛微红且凸。她双手紧攥着早已被汗水浸透的被衾,纤弱的手臂上青筋迭迭暴起。

    我心急如焚地侯在她身侧,眼看着她的精元随着大量流失的气力一同消逝,愣是一点忙都帮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