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匪夷所思地看向跪地不起的朱雀,心下腹诽着,难不成因为我是凰神凤主,他将我当成了鸟,故而一见倾心,再见衷情?

    片刻后,朱雀许是顶不住头顶上方我和容忌灼热的眼神,率先开口道,“王,鸿蒙古寺有异动。”

    “嗯?”

    照理说,天弋功力尽失,再无翻身的可能,鸿蒙古寺怎么又传来异动?

    “一个时辰之前,圣君封於前往鸿蒙古寺,欲询问神君天弋关于自身的命数。神君刚烈,缄口不言,惹得圣君勃然大怒,遂以五行真火焚烧神君。”朱雀如实说道。

    闻言,我亦唏嘘不已。

    封於绝非良善之辈,但我未料到,他竟狠得下心肠以五行真火焚烧亲生骨肉。

    说到底,天弋也是命苦之人。他生性良善,却因骨血里融着封於的狠戾,又被冷夜荼毒多年,最终走上了不归路。

    “派人盯着封於。”我低低说道,原想命朱雀一并盯着百花仙子,但容忌似乎挺信任百花仙子,我亦不好当着他的面儿让朱雀替我监视她。

    “王,还有一事,属下不知当说不当说,”朱雀抬眸,下意识地扫了一眼面色冷漠的容忌,细声细语地说道。

    “何事?”我急急问道,最是见不得朱雀婆婆妈妈欲言又止的样子。

    第四四零章 朱雀的心思

    朱雀郑重其事地说道,“坊间传言,终有一日王会与邪魔为伍,成为虚无界大陆上最后一位魔神。他们还说,王会死于东临王剑下……”

    原来,又是这档子破事。

    我释然笑道,“活在当下就好,何必在乎虚无缥缈的未来?”

    “谣言起于西越,想来是叶修所为。”容忌眸色骤冷,状似无意地剜了一眼朱雀。

    朱雀不自然地垂下眼眸,敛下眸中惊惧,寻了个由头匆匆离去。

    “他当真喜欢我?”

    我看着朱雀张皇离去的背影,狐疑地询问着容忌。

    “短短半月时间,你我独处时间不过数十回。其中半数被他打断,你认为这很正常?”容忌忿忿言之。

    不过数十回?半个月也就十五天啊!

    我满头黑线,深知朱雀已然被容忌“记恨”上,遂想方设法地替朱雀找补回来,“兴许,朱雀只是在担心你的身体呢?莫要急着掏空自己,来日方长。”

    “时至今日,你竟还护着朱雀。”容忌冷哼着,显然是不满我如此维护朱雀。

    “………”

    容忌赫然转身,兀自往鬼蜮出口处走去。

    一连走了数步,他意识到我并未跟上,遂疾转过身,向我伸出了手,“不是跟你说过,这三年,必须寸步不离跟在我身边?”

    “你心情不好,我还挨那么近,不明摆着讨打?”

    容忌闻言,稍稍缓和了脸色,箭步上前,将我拽入怀中,“天地良心,我何时打过你?”

    细细一想,我确实不该这么说他。

    他虽总板着脸,看上去很不好惹的样子。实际上,他只是一纸老虎,只有我懂得他的温柔。

    “怎么不说话了?”容忌单手扣着我的下巴,他琥珀色的眼眸中只剩我的倒影。

    那一刻,偌大的鬼蜮中,仿若只我与他二人。

    夜黑风高,良辰一刻值千金。

    奈何我心口寸长的伤疤过于狰狞,脚上被藤蔓切肤钻骨留下的伤疤太过显眼。

    我不动声色地叹了口气,悄然转移着话题,“夜黑风高,不若去一趟西越,杀人放火?”

    容忌许是感知到我异常紧张的情绪,遂顺着我的话往下说道,“身上伤势未痊愈之前,不得离开北璃王宫。”

    我本受不得闲,但又不愿腹中孕灵因我的缘故再遭劫难,只得心不甘情不愿地应了容忌。

    原以为,我身上的伤三五天就能好全。

    不成想,心口那道疤,足足养了四个月才彻底看不出痕迹。

    吱呀——

    容忌轻手轻脚地推开寝宫大门,如同往常一样,每日必端上一碗黑糊糊的安胎药。

    “歌儿,喝药。”

    容忌环顾着四周,并未找到我,遂抬首盯着猫着腰盘踞于房梁上的我,“下来……”

    他话才说了一半,突然察觉到我身上异常怪异的衣物,悄然地咽了咽口说,强作镇定地将黑糊糊的安胎药置放于案几之上。

    下一瞬,他凌空一跃,轻巧地跃上梁,眸色渐深,“歌儿好美。”

    废话,能不美么?

    我以身体不适为由,一连拒绝了他四个月。如今,我身上伤疤大好,终于敢同他坦诚相见。

    为了掩饰心中的紧张,我特地向玉妖娆讨要了一件妖娆酒楼舞姬所穿的衣物,并随意地在衣物上剪了几道,好让他看清楚我彻底好全的身体。

    “明儿个带我出宫透透气儿,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