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瞬,插在门闩上的木梳犹如飞镖般,急旋着掠过我的耳际,利落地砍下我鬓角一绺头发。

    “该死!”

    我单手捂着被木梳蹭出一层血的耳廓,另一只手死死地将木梳握于手中,将之捏成齑粉。

    女鬼见状,眼眸中亦涌出两绺墨发,她猖狂大笑道,“羌门村,易进难出。你们只有舍去所有,才能活着走出去。”

    “北璃王,小野好怕。”小野双腿打着哆嗦,吓得不知往哪儿躲。

    我一边安慰着浑身冰凉的小野,一边以轩辕剑直指女鬼眉心,“开门。”

    “姑娘,稍安勿躁。”女鬼一嘴衔着闪着寒芒的剑刃,片刻间将自个儿的舌头刮成了流苏状,迎风而动。

    轩辕剑颇有灵气,斩杀邪祟不在话下。

    但轩辕剑鲜少遇见过这等不按常理出牌的女鬼,再不愿被她胁,弓着剑身灵活地躲避着女鬼血迹涔涔的舌头。

    我无奈地收回轩辕剑,亦不同女鬼计较,转身一脚踹在并不牢固的木门之上。

    砰——

    砰——

    砰——

    一连踹了好几脚,破洞百出的木门却纹丝不动。

    正当此时,身后再度传来霍霍磨刀声。

    “北璃王,小心!”

    电光火石之间,小野以手中长鞭,替我挡去了来势汹汹的百把木梳。

    我怔怔回眸,却见百把木梳一窝蜂地朝着小野脑门儿涌去,片刻间就将她一头柔软乌黑的头发蚕食殆尽。

    她眨了眨眼,意识到木梳对她做了些什么之后,放声大哭,“小野成秃瓢了。”

    我双手护住小野光秃秃的脑门儿,气愤地捻了把天雷之火,将那些成了精的木梳烧成了灰烬。

    女鬼盈盈笑道,“多谢姑娘赠发之恩,你们走罢。”

    她话音一落,破洞百出的木门轰然倒地,卷起滚滚尘埃,将阴冷昏暗的里屋同朝阳初露的屋外隔绝开来。

    我一手扼住女鬼的脖颈,眸中杀意顿现,“说,你的目的。”

    “姑娘,我能有什么目的呢?你们既收了我的木梳,赔我一头秀发不是理所当然之事?”女鬼讪讪而言,旋即伸出流苏状迎风而动的舌头,飞沫贯出,“还有,别妄图杀我。戏魔不死,我身永存。”

    “戏魔在哪?”

    “它无处不在。”女鬼声音极轻,仿若死水面上皱起的微澜,轻酥入骨,使人不自主地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眼下,小乖杳无音信,我亦无暇同女鬼说长道短。

    遂将她狠摔在地,继而带着惊魂未定的小野匆匆离了古屋。

    小野从袖中掏出一面小镜子,稍显失落地盯着镜中自己光秃秃的脑门儿。

    那些木梳明显是冲我而来,若不是小野替我挡去了伤害,变成秃瓢之人,应当是我才对。

    我歉疚地轻抚着小野的脑门儿,心中感动不已,“傻丫头,不论何时,都应先护好自己。”

    “北璃王这么好看,可不能没了头发。小野还小,不碍事的。”小野敛下眸中的泪光,微扬着嘴角,小声嘟哝着,“素来都是容且哥哥保护小野。小野也想当一回英雄,保护好容且哥哥最爱的人。”

    一直以来,所有人都将小乖对小野的好看在眼里,鲜少有人能看到小野对小乖的回应。

    就连我,也一度以为他们之间仅仅只是单链条而已,即小乖爱慕小野,小野懵懂,情窦未开。

    没想到,小野心中,小乖竟占了这么重要的位置。

    羌门村中,古屋错落,巷道时窄时宽,弯曲而又贯通,幽深曲折,犹如迷宫。

    而最为致命的是,我和小野识路的本领都不大好,走了大半日,依旧未能走出羌门村。

    眼见夜幕渐沉,我心下亦焦灼万分,既不敢贸然闯古屋,又寻不到出路。

    正当我与小野精疲力竭之际,身侧的古屋中突然冲出一面上画着脸谱的小厮。

    小野吓得连连往我身后躲,我亦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两步,手中冰刀暗结。

    小厮上下打量着我,顷刻间将自己身上的衣物剥得一干二净。

    他勾唇邪笑道,“姑娘,你既看坏了我的衣物,须得将你身上的衣物赔我才是。”

    什么狗屁逻辑?

    我恼怒地看着面前画着脸谱尤为惹人厌的小厮,旋即持手中冰刀朝他劈砍而去,“登徒子,想占老娘便宜?信不信老娘剥了你的皮!”

    小厮岿然不动地站在我身前,任由我持刀一通狂砍,“姑娘,衣物而已,用得着伤人性命?”

    “哪里来的山魈野鬼,也敢自称人?”我反唇相问,意识到无论怎么砍都砍不死他,只得退后了一步,同他拉出一段距离。

    “是人是鬼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戏魔不死,羌门村的规矩不破,你就必须按规矩行事。”小厮沉沉说道,旋即微微转动着那双死气沉沉的眼眸,将视线落在我的领口上。

    我亦察觉到了羌门村的邪门之处,双手死死地挡在身前,深怕下一瞬身上的衣物会突然间飞至小厮身上。

    嘣嘣嘣嘣——

    下一瞬,衣物上的明扣暗扣尽数崩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