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歌儿,凡事多留个心眼儿,总没坏处。我知你喜欢华清,也盼着她不是罪魁祸首,但你务必保护好自己。”容忌极为严肃地说道。

    我低低应着,因着倾扇的出现偷偷高兴了大半天。这么一来,华清的嫌疑便减轻了大半。

    首先,倾扇哄骗小野独闯南羌密林,除却想毒害小野之外,应当还想着借小野之力,将我引入这诡谲莫测的南羌密林。

    再说那位同药仙暗通款曲给我下孔雀胆欲毒害我腹中孕灵的前任凰神凤主,她若事先不知我会闯入密林,定不会同药仙浪费口舌要他助她一臂之力。

    再加之倾扇的身形同我在药仙梦境中窥伺的前任凤主的身形尤为相似,我已然可以确定,倾扇即为前任凰神凤主。

    倾扇浴血而归,定是为复仇而来。

    她三番两次欲毒害我腹中孕灵,现在又试图引诱容忌,无非是想要影响我的心绪,不遗余力地将我引向魔神之路。只要我成了魔神,上古魔龙的预言便落在我头上,她才有大把的时间去复仇。

    至于华清,许是在我体内种过只能窥心的灵虫。我不知她此举何意,不过灵虫无毒,我也不愿追究此事。若她能解释清楚,得过且过便罢了。

    “傻笑什么?”

    我摇了摇头,含糊其辞道,“林色渐晚,有美夫相伴,郁色顿消,神清气爽。”

    容忌颇为用力地捏着我的鼻子,眉眼间尽是宠溺之色,“你以为,说两句好听的,我就会缴械投降?密林中危机四伏,你必须同我速速离去。”

    怎么我想什么,他都知道?

    我郁猝至极,小声咕哝着,“行了行了。同你回去还不成么?”

    容忌紧攥着我的手,郑重其辞,“歌儿,华清不值得你对她推心置腹。纵你将之前种种都推至倾扇身上,你体内的灵虫又当何解?还有羌门村的灭村惨案,你敢说和华清毫无牵连?”

    戏魔说过,他并不知红砖会伤及村民性命,这一切,均是出于一位女道长的授意。

    倘若,华清真是戏魔口中所说的女道长,那么她身上将背负一村寨的人命。

    “歌儿,你有没有想过,也许华清和倾扇本就是一伙的?”容忌声色寂寂,在溶溶夜色下透着点点苍凉。

    他话里的深意,叫我心神为之一震。

    之前,我只顾着为华清撇清嫌疑,却没想过,也许她和倾扇早就沆瀣一气。

    她们一人欲窥伺我的内心,一人欲将我逼成魔神,看似并没有实质性的关联,但她们二人下手的时机未免太过凑巧。

    兴许,华清当年也曾随着芸芸众生一道,逼死过倾扇。如今,倾扇归来,她同药仙一般,满怀歉意,为倾扇鞍前马后,只为减轻心中的负罪感。

    第四六零章 以牙还牙

    “歌儿,随我回去。”

    容忌抬眸,看了眼压顶的乌云,审慎言之。

    我亦顺着他的视线,看向天幕上形态愈发诡异的沉沉积云,低声道,“我们怕是走不成了。”

    话音一落,天幕上诡秘的乌云便堆砌成城门状,门楣上浮云匾额雕琢着“混沌”二字。

    南羌密林倒是有趣,我与容忌原本就没存着勇闯密林的心思,只一心一意地顾念着小乖和小野的安危。

    如今,小乖和小野已被追风、铁手护送回北璃,我和容忌便生出了打道回府的心思。

    不成想,继第五处古战场守关者梼杌摆脱阵地束缚,在我和容忌之前耍了一阵猴戏后,第六处古战场守关者混沌又赶着来送死。

    我冷哼道,“山不就我我就山?这些古战场,怎么跟长了脚一般,死缠着我们二人不放?”

    这般死缠烂打的泼皮样儿,倒是像极了容忌周遭的莺莺燕燕,没一个是省油的灯。

    容忌眸色一冷,腰间斩天剑鸣动而出。

    剑芒如同冲天火光,将两侧林色映射的一片通明。

    下一瞬,容忌静静地立于剑芒中央,如远古上神临世一般,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飘兮若流风之回雪。远而望之,皎若素素流光中的透亮弯月。迫而察之,灼若盈盈绿波中悄然盛开的芙蕖。

    与此同时,天幕上云门大敞,一周身似火通红,形状肥圆,四翅六腿的无脸硕犬昂首立于云门内。

    不得不说,臭名昭著的四大凶兽,长相委实对不住“盛名”,丑得不堪入目。

    混沌同腾空而起的容忌之间,只隔了一道窄长的天堑。

    天堑以东,是朔风回雪皎皎兮明月令人不可直视的容忌。

    天堑以西,是无目无耳咧着血盆大口狂吠不止的凶兽混沌。

    电光火石之间,斩天剑脱手而出,化出一道流光,深埋入混沌火红的背脊之上。

    混沌惨叫一声,趔趄着向后退去,化作了一片红霞,消失地无影无踪。

    云端幻术?

    我察觉到容忌面前的混沌仅仅为幻术所化之后,旋即抽出轩辕剑,凌空而起,急速旋身,往身后挥出一片绚烂光幕。

    光幕似臻臻繁星自夜幕中流泻而下,恰巧斩灭了朝我心口袭来的数道虹芒流光。

    “想暗算我?”我横眉一挑,颇有些兴味地看着面前怒气勃发的凶兽混沌。

    “杀我兄弟,罪不容诛!”

    混沌张着血盆大口,唾沫横飞地咆哮着。

    一时间,臭气同戾气齐飞,熏得我恨不得在将它捅成马蜂窝前先用花露替它净个口。

    我憋着一口气,长剑如同缎带般挥洒自如,刺眼的剑芒直戳混沌命门,宛如威严的银龙般,势与天幕上骤响的列缺霹雳连成一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