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古怪地看了我一眼,面色微红,“即便落下病根,也与你无关,你那么着急做什么?”

    容忌一开口,我就将他的心思看得透透的。

    他一定是希望我说些暧昧不清的话,诸如“我自然要着急,毕竟你会是我的男人”之类的说辞,可我此刻情绪低落,没功夫逗他,尤为敷衍地说道,“毕竟是我捏碎的,万一真出了问题。我又没那玩意儿,怎么赔你?”

    “没碎!”

    容忌据理力争,面如红霞映月,清冷中透着一丝傲娇,傲娇中藏着一份娇羞,可爱至极。

    “行吧。你若再不回寝宫好好躺着,我一来气,碎没碎,终究都要被我捏个稀碎。”我随口一说,只为让他乖乖回去养伤。

    他双腿一并,尤为窘迫,“你可不要太过分。”

    眼见着他的伤口处再度渗出了血,我只得站起身,再度将他扛上肩头,黑着脸将他往寝宫中带。

    “你可真是个奇怪的女人。”容忌乖顺地伏在我的肩头,并未挣扎。

    “哪里奇怪?”

    “你是第一个对本殿毫无兴趣的女人。”容忌说完,显然是意识到自负过了头,尴尬地轻咳了两声。

    我轻笑道,“你也挺奇怪。差点儿被我废了身体,竟不同我置气。”

    容忌沉默了片刻,忽而认真地说道,“初初见你时,就有一种似曾相识之感。”

    “大概,这就是所谓的天定姻缘吧。”

    我小声嘀咕着,再度将容忌轻放至卧榻上。

    容忌定定地望着我,突然伸手轻触着我的腹部,“谁的?”

    这叫我如何回答?纵我如实回答,他未必会信。

    思忖片刻后,我简而言之,“我夫君的。”

    他顿时来了情绪,惊乍起身,“你夫君是谁?”

    我不知梦境一天,相当于现实中多少日。

    但梦中的我,和梦中的容忌,相处还不到一天的时间,他怎么就开始吃起飞醋了?

    见他脸色愈发阴沉,我哭笑不得地答道,“他叫容忌。”

    “混账东西,有夫君还敢来调戏本殿,就不怕本殿打断你的腿?”

    容忌冷喝了一声,旋即用薄衾将自己遮得严严实实,藏在被窝中生闷气。

    “乖乖,你打不过我。”

    “你叫本殿什么?你懂不懂什么叫廉耻?”

    “你以前最喜欢我叫你乖乖,你以前巴不得我不懂廉耻。”我百无聊赖地坐在地上,无聊到只能同他斗嘴解闷。

    “来人,将这疯妇押下去。”容忌气到语噎,冷眼看着追风将我带出了寝殿。

    我转头看着一脸稚气的追风,忍不住伸手掐了掐他嫩得掐得出水的脸颊,讪讪笑道,“岁月当真是一把宰牛刀,砍得你一刀又一刀。”

    追风一脸迷茫地看向我,“仙子你在胡言乱语些什么?”

    “没什么,一首情诗罢了。”我随口胡诌道。

    “仙子究竟是何方神圣?把殿下气得火冒三丈,竟还能全身而退。”

    追风将我带出寝殿之后,一直跟在我身后,一脸崇拜。

    “天机不可泄露。”我故作神秘地说道,再不愿多透露一个字。

    说话间,追风客客气气地拱手将我迎入一间暗室中,“委屈仙子在陋室中暂住一宿。”

    “无妨。”

    我随口应着,“砰”得一声将屋门掩上,只望着睡上一宿就能回到现实中。

    追风前脚刚走,脑海中的黑盒子乍然开口,“宿主,害你陷入梦境之中的罪魁祸首,有眉目了。”

    闻言,我猛然睁开双眸,“是谁?”

    “是崆峒印。”

    崆峒印?

    自柳苏苏元神破灭之后,我就未留意过崆峒印,对崆峒印的印象甚是模糊。

    黑盒子补充道,“崆峒印本是崆峒海上不死龙族的守护神器,有穿梭时空之异能。传闻有言,得崆峒印者得天下。”

    穿梭时空……

    我心中咯噔一下,终于相信自己入的不是普通梦境,而是突破了时空的局限,回到了容忌刚满千岁那一年。

    “那我要如何做,才能回到现实中?”

    “小眼师父说,崆峒印似被人动过。原先仅凭一成神力就能回到过去,如今纵他耗尽全力,也无法将你拽回现实中。”

    我低咒了一声,气到牙痒,“天杀的,究竟是谁动的崆峒印?”

    “崆峒印本就是上古神器,虚无界大陆上,但凡有点野心能力还过得去的,谁人不想拥有崆峒印?正因为此,想要找寻偷盗者无异于大海捞针。不过宿主放心,东临王以派人去寻,相信不日之内就能擒获始作俑者。”

    虽说虚无界大陆上,野心与能力并存者不在少数,但崆峒印既已成为北璃宫中秘宝,敢打崆峒印主意的人屈指可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