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倾凰淡淡应着,疏离且客气。

    她对外人防备心很强,即便知道眼前之人是她同父异母的妹妹,她也做不到几十年未见还能一见如故。

    相比起云汐,她更喜欢容且的两个妹妹。

    小蘑菇性子冷淡且十分腹黑,但小蘑菇通透且善良,算得上她为数不多的能推心置腹的朋友。

    小肉圆热情似火,总爱黏着她。故而,小肉圆出嫁之时,她还躲在南天门后哭了一场。

    “倾凰姐姐发上的珠钗真好看,可以送我么?”

    云汐盯着北倾凰发间的玉面狐珠钗,随口问了一句。

    “不能。我送她的钗子,她还没胆量敢转赠他人。”容且见北倾凰为难地不知该如何回绝云汐,遂替她发了声。

    云汐不以为意地笑道,“容且哥哥当真偏心,难得来一回鬼界,竟是空手来的。”

    “云汐,休得无礼。”

    凌若步履蹒跚而来,她冷声呵斥着云汐,旋即将容且和北倾凰迎入殿中,“且歌姐姐近来安好?我这副身子,一日不如一日,亦有好多年未出过鬼界了。”

    容且客客气气答着,“一切都好。”

    “这就好。”

    凌若如是应着,旋即将视线放在容且身旁出落得亭亭玉立的北倾凰身上。

    “真真是女大十八变,转眼间倾凰都这么大了。”

    凌若对北倾凰,仍旧怀有一丝歉意。当初,若不是她介入了北弦月和白晶晶的婚姻,北弦月和白晶晶也许还能举案齐眉相敬如宾。

    北倾凰拢于袖中的手,紧攥着一包药粉,她心里亦十分纠结,到底要不要帮凌若一把。

    在凌若再一次因腿脚不便即将跌倒在地之际,北倾凰眼疾手快地扶了她一把,“凌姨,可否借一步说话?”

    北倾凰此话一出,容且和云汐均不解地看向她,就连刚刚入殿的云阙也一头雾水的看向北倾凰。

    凌若亦不知北倾凰何意,不过她并未感觉到北倾凰身上的敌意,便柔声应下,“好。”

    待凌若将北倾凰带入偏殿,刚关上门,北倾凰便急不可待地将紧攥在手心的药粉交给了凌若,“这是幻果的解药。”

    凌若大喜过望,不可置信地看向北倾凰,“为何帮我?”

    想当年,凌若难产之际,小野曾入过一趟鬼蜮,给凌若送去了幻果。

    幻果乃青丘秘果,有助产催生之效,但其副作用足以将人折腾崩溃。

    但凡吃了幻果之人,每每欢好之时,身体都如同针扎,其痛苦程度,丝毫不亚于生产之痛。

    凌若未曾同云阙说过自己在生云汐时,吃过幻果,因而每每和云阙翻云覆雨之时,凌若都痛得生不如死。

    即便如此,凌若依旧不想让云阙知道这些。这一回,凌若想竭尽全力,全心全意地去爱云阙。

    北倾凰沉吟片刻,亦想不出缘由,只得坦诚相告,“青丘覆灭时,我确实被仇恨蒙蔽了双眼。所幸,容且哥哥的陪伴,终是让我放下了仇恨,专注于眼下的每时每刻。”

    番外:我的媳妇是男人【2】(容且)

    砰——

    屋外,似有野猫蹭过年久失修的墙体,哗然一阵脆响。

    北倾凰淡淡地扫了眼门外一闪而过的黑影,唇角不自觉向上勾起。

    凌若开了门,见屋外空无一人,亦长舒了一口气,“幸好,幸好。”

    北倾凰浅笑着,“凌姨放心,幻果一事,我不会同第三人提起。”

    她话音一落,便径自出了偏殿,朝着灯火通明的大殿走去。

    凌若怔怔地凝视着北倾凰的背影,不知何故,她总觉得北倾凰城府极深,每每同北倾凰对视之际,她都暗自惊出了一身冷汗。

    说来也是奇怪,北倾凰明明还是个半大的孩子,但她身上的气场似乎比北弦月还要强大。

    北倾凰目不斜视地步入大殿,自然而然地在容且右手边坐下。

    云汐见状,亦不甘示弱,大咧咧地在容且左手边坐下,“容且哥哥,此去一别,云汐要好几个月见不到你呢。不如,容且哥哥带云汐去凡间走一遭吧?”

    “汐儿,不得胡闹。”云阙轻抚着云汐的后脑勺,温和地说着。

    此刻,容且正全神贯注地翻阅着自己的生死簿,丝毫未注意边上多了两个人。

    事实上,对于云阙亲自编纂的生死簿,容且还是满意的。云阙并未擅自做主地在容且的凡尘劫中强加姻缘,而是让容且征战一生,受享万民爱戴。

    只是,容且已然下定决心带上北倾凰,因而生死簿上的许多细节,都必须推翻重写。

    北倾凰只手支着下巴,不动声色地看着奋笔疾书中的容且。

    在她印象中,容且似乎从未这么专注地做过其他事。他们二人单独相处时,容且除了盯着她看,还是盯着她看。

    不得不说,容且专注的模样确实迷人。

    他长长的睫毛掩盖住了琥珀色的眸色,也掩盖住了他眸中的情绪,使得他显得清冷且神秘。

    怔忪间,容且眉头微蹙,手中狼毫笔在生死簿上涂了又画,画了又涂。

    北倾凰有些好奇他在纠结些什么,亦将视线落在已经被涂得面目全非的生死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