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颤着声音,抖了一百分的胆才敢跟眼前这个不知是人还是鬼的人说话。

    “苟一言!”这一声叫的是上一世的苟一言。

    上一世他在圣诞节扔下她不管,去跟宋漓漫谈笑风生。

    她全身发抖,咬牙切齿:“你把我的苟一言还给我。”

    她所要的苟一言是这一世的苟一言。

    那个傲娇却总是口是心非给她找台阶下的苟一言。

    是把她捧在手掌心怕磕了碰了的苟一言。

    是被她放了鸽子之后仍会奔赴到她身边给她拥抱的苟一言。

    是这一世,她决心好好爱着的苟一言。

    她不计往世,只求此世。

    她在面前人倏然睁开的瞳孔中,无力地恳求道:“你把他还回来。”

    作者有话要说:  回想一个月前,那时的我写大纲写得可爽了。

    呵呵,当初可爽了,现在可悲伤了!

    第63章

    路彼彼在许多事情上都能含糊着蒙混过去, 但在某些时候又过于计较, 比如此刻。

    按着正常逻辑,上一世与这一世的苟一言都是苟一言,依然是这副貌美容姿,依然用着这副令她垂涎欲滴的完美身躯。

    他们甚至是同一个灵魂,只是因经历问题出现了行为偏差。

    但她偏要计较

    这不是她的苟一言。

    她从他怀里挣脱出来。

    此苟一言虽大睁开眼睛,意识却未清醒。感受到怀中空落之后, 他茫然无措地蜷起了身子。不断蜷缩, 再蜷缩。做出抱人之状, 手中却是空的。

    他只能死死抱住自己的头以抑制心口上和身体上的痛楚,绝望又脆弱。

    手背上的血流得触目惊心, 惊得路彼彼从忐忑中吸了一口凉气。

    她心疼这副身子, 可不知道该不该心疼这个人。

    床上的人想象着自己抱着的是他心中之人, 不断喃喃:“彼彼”

    “让我抱一下。”

    路彼彼似有同感,竟不自觉自心底出生出一抹忧伤。

    这抹忧伤很浓,清水化不开,呛得她眼泪都出来了。

    她转身出门,下楼梯叫医生。

    “你上楼去看看他。”她茫然着一双眼,眼眶些微发红, 又说:“我出去一下。”

    话音刚落,就听楼上传来声沙哑嗓的一声:“你别出去。”

    医生和她同时抬头,见苟一言扶着楼梯把手,跌跌撞撞地往下奔,嘴里不断重复着一句话:“别出去, 别出去。”

    医生父母心,看了他的状态,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连忙上去扶人。

    “别动了,赶紧止血。”他连连惊呼,“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怎么会弄成这样?”

    路彼彼看着苟一言狼狈又慌张的模样,心疼那副躯体,可是实在无法接受里面住着的另一个魂灵。

    纠结矛盾下,她鼻腔一酸,哽咽道:“我公司有急事,先出去处理一下。”

    她需要冷静一下。

    苟一言无力支撑,半跪在地上凝望那双忧郁的眼。见她落泪,心就像被卡在断头台上迟迟等不到刀落下地忐忑。

    “你别去!”他甚至于恳求。

    此情此景,作为外人的医生再怎么笨也看出了两人僵持的关系。

    医生永远与病人统一战线,见此情景就忍不住插话:“路小姐,他都这样了,您就让着他点吧。”想了想,又觉得不清事情全貌不能妄下定论,便又圆滑地补充了一句:“他真有什么错,等他清醒了再算也不迟,你看他现在”

    他抬手去触摸病人的体温,被烫得一个瑟缩,“他现在都不清醒。”

    路彼彼不忍心见他这副模样,也无法与医生感同身受地心疼他,更听不进医生善意地劝解,索性狠下心,狼狈着推门出走。

    留下医生失望又气急败坏的呐喊:“哎路小姐”

    她从车库里随便开了一辆车,给追出来的苟一言和医生留下一股车尾气。

    医生把跌跪在地上的苟一言拉起来,嘴上抱怨:“这路小姐工作还比男朋友重要了?”

    苟一言发着高烧,迷迷糊糊地呢喃:“别让她开车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