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不只今日,确认静宁公主安好之后,陈夫人就没少找公主府的麻烦,她原本想着只要她做的不是太过分,她就睁一只闭一只眼算了,毕竟她儿子要承袭的事陈家人用鲜血换回的荣耀。

    但现在看来她错的离谱,别人只不过用一个虚无的爵位吊着她而已,若是这次陈绍礼立了大功回朝,他若愿意抛下荣耀换取陈让嫡子的身份,她的儿子还是会一无所有。

    陈夫人再被拉回来的时候,脸已经肿了老高,嘴角也有鲜血流出,看样子是说不出话来了。因为受了惊吓,她整个人都在颤抖,她确实没想到魏王爷会对她下手,亦没想到岚宁长公主竟不开口替她求情。

    看她的目光看向自己,岚宁长公主即刻起身,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她会上前安抚的时候,她招手让身边的嬷嬷拿出一封书信送到陈夫人身边,待看到上面“休书”两个字,陈夫人吓得赶紧摇头。

    岚宁长公主不想与她多样,只说:“陈夫人,代您儿子画押吧。”

    陈夫人仗着身份倚老卖老那么许久,她早就乏了,休书她早就准备好了,原本打算宴会之后做了结的,眼下刚好有了时机。

    储梦瑶有些疑惑的看向萧晋霖,不是吧,这休书还有母亲代签字的?她之前话本子里倒是看到过,还以为都是杜撰出来的呢。

    萧晋霖点头回应,萧国重孝,自然就有愚孝之人,这母亲不喜儿媳代儿子休妻的例子还真有几件,有的妻子确实不贤,母亲为了能给儿子留个好名声甘愿做恶人;还有的就是恶婆婆有意拆散有情人了。

    不过这婆母代替儿子收下休书倒还是头一遭,这种事也就岚宁皇姑姑能干的出来。

    很快现场的风向就变了,原本还有人看向岚宁长公主的目光满是鄙夷,毕竟不管两府关系如何,陈夫人都是她的婆母。且她确实有理由谋害陈让,也有能力这么做。

    但随身携带休书这事一出,大家鄙夷的目光随即转向了陈夫人,一个婆母到底做到了何等份上,能逼迫儿媳在夫君不在场的情形下留下休书?

    若是休书早就准备妥当,特意在今日带着多半是料想到宴会上会遇见,顺带了解此事,往后老死不相往来了啊。

    “唔——不——”陈夫人看到东西支吾半天才说出一个字,这个休书是万万不能按下手印的,如今侯爷不在此处,她保命的唯一资本就是拿一个“孝”压制岚宁长公主,逼迫她开口为自己求情。

    知道她此时只想活命,也知自己必须问他求情,所以最后岚宁长公主虽然不情愿还是上前说话:“陈夫人,本宫行得正做得端,亦不屑对幼子动手。今日你在这休书上画押本宫看在过往的情分上自会求皇兄饶你一名,如何?”

    所谓往日的情分不过是两看生厌罢了,当初若不是皇命难违陈家如何会娶她,她又如何会下嫁到这样的人家?

    此时陈夫人身边嬷嬷附在她耳边低语几句,她颤抖着手把在休书之上按了血红的手印,岚宁长公主见此脸上露出浅浅的笑意,她有懈意的看了储梦瑶一眼,今天这事害她受了委屈真是抱歉了。

    储梦瑶摇头表示没关系,威远候府与公主府没了关联,她才好下手不是?之前因为岚宁的关系,她还有顾忌呢。

    以为签下休书就能离开,所以陈夫人就要起身告辞,只是她刚转身就听身后一声清脆的声音响起:“陈夫人既然与公主府没了联系,欠下千悦阁的银子也该一并清了吧?”

    第82章

    当初陈夫人仗着是岚宁长公主的婆母可没少占千悦阁的便宜, 这账一笔一笔她可记得清清楚楚。不只她, 还有他们府上的小妾们,还有她的女儿们, 当初看在岚宁的份上, 她没提银子,她们可拿的很欢喜呢。

    陈夫人有些恨,那些东西不该是岚宁长公主孝敬她的吗?因为知道她有顾忌, 为了自己的脸面上好看, 她可很是纵容女儿们,甚至府里的姨娘。

    但今日已然丢尽了所有的脸面,即使知道这两年她们从千悦阁拿回来不少东西,算起来定是笔大的花销, 但此时她已经没有精力在这耗着,只好示意身边的人应了下来。

    见此储梦瑶轻轻摇头, 随后很是委屈的说道:“这账是算明白了,可是今日陈夫人如此损害本王妃的名誉,累本王妃在众人面前颜面大失,本宫这心啊都碎成饺子馅了, 这精神损失费、名誉侵害费该如何算呢?”

    说完她还很是委屈的看向萧巍煦,有些哀怨的问道:“王爷莫不要被小人蒙蔽, 那样龌龊的心思妾身真的没有。”

    韩悉听闻魏王到来, 担心这边出乱子就赶了过来,没成想刚到门外就听到她满腹委屈的声音。

    威远候紧跟在他身后,他多半是猜到了夫人今日会为了孙儿的事情发难, 因为这些时日她疯了似的在找人,所以才赶过来看看如何。

    听她们说要算账什么的他也没在意,威远候府还不差那些银子,只不过看到夫人红肿的面部,他顿时怒了。就算魏王爷权势滔天,如此滥用私刑也是大大的不该,更可况他们还算是长辈!

    他不能训斥魏王,只好把目光转向岚宁长公主,忽视长公主的身份,她只是他们的儿媳而已,眼睁睁看着自己婆母受此大辱却无动于衷,真是大不孝,就是到太后娘娘在跟前,他也是有权处置她的。

    看到这一幕储梦瑶真的开了眼了,人的脸皮竟然能厚到这种程度,真是闻所未闻呢。

    当初他们也是为了自身的荣耀娶了公主,享受了身为皇亲国戚才有的威风。是他们欺瞒在先,折辱在后,没成想到最后竟然还想着利用她。

    怪不得书里的岚宁长公主会对陈让下手呢,要不是她一直受到的熏陶就是“孝”字当先,又分不清孝与愚孝的不同,她早该对这对奇葩公婆动手了。

    岚宁长公主直接对上威远候愤怒的眼睛,去掉了那一层关联,她才不惧怕他。

    陈夫人是不想亦不能把这件事闹大,示意身边那的人赶紧带她离开,没了长公主婆母的这层身份,她在京都贵妇圈里就会降几个等级,再加上今日之事,日后她也再无颜面出府门了。

    威远候不知此事,看岚宁长公主竟然与他怒目相对,脾气也噌的一声上来,抬起手指向她:“孽障,还不与夫人赔罪!”

    毕竟岚宁长公主曾在威远候府生活了数年,不想让她为难储梦瑶站到她面前对上威远候:“威远候慎言,如今长公主殿下可不是您说训斥就训斥的!”

    威远候本就不喜魏王妃,再加上最近这些时日陈夫人没少败坏她的名声,认为她不过是以色侍人、居心叵测的女人而已,更是不屑与她对视,见她挡在了前面,抬手就要使用掌力推开她。

    他是武将自然会些功夫,萧巍煦看到他出手立即出招,一掌过去威远候就被掌风退后好几步。

    储梦瑶看得都有些痴了,她曾听不少人说过他武功很好,但还没有亲眼见过呢,今日一见也算开了眼界。

    “魏王殿下,为了女人谋害同僚,就不怕被天下人耻笑吗?”威远候此时真的怒了。他方才出手并无伤人之意,只是想把碍眼的东西移开。可王爷这一掌至少用了七成的力道,若不是他尽全力阻挡,今日说不定会命丧他手。

    别人或看看不出,韩悉却是看明白了,魏王爷这是动了杀意。看到她此时眼睛里闪耀的仰慕的星光,他也握紧了拳头。

    “连自己的女人都看不住,才会被人耻笑吧?”

    萧巍煦这句话一出,储梦瑶就噗嗤一声笑出声来,这样的环境下也就只有她敢笑吧,毕竟谁都能看出魏王爷不高兴了。

    储梦瑶笑那可是有原因的,据她得来的八卦消息,如今的威远候府可热闹着呢。

    如今威远候世子出征,那可是生死难测,陈夫人膝下唯有这一子她也担忧啊,眼看公主府的孩子又抢不过来,只能寄希望与陈让,毕竟府里的庶子一堆,那些姨娘们最近又十分猖狂,不然今日她也不会铤而走险。

    她这么做定是知道了什么。至于是什么人告知她陈让在公主府,那就不得而知了,不过似乎签下休书之后她才想明白什么,不然不会这么着急要走。

    萧巍煦这么说可是话里有话,她没听明白,不过显然对面的威远候听明白了,他一侧的陈夫人也听明白了,所以再看向威远候的眼神竟慢慢都是惊恐了。

    见她明白过来,威远候又受了伤,此处也不是能解释的地方,只能暂时离开。

    听到萧巍煦的话,岚宁眨眨眼睛就猜到了什么,看到陈夫人落魄的背影,她轻轻叹息着摇头。此后无论威远候府发生何事,都与她再无半分瓜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