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两个脸上分明写着有奸情两个字。

    作为一个资深言情小说爱好者,她已经在脑海中脑补了无数霸道总裁爱上小娇妻的剧情了。

    车子颠簸,阮棉有些不舒服,程叙白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从车里翻出几块薄荷糖扔给她。

    邬雅故意起哄,打趣道:“程少爷,你该不会是看上我家棉棉了吧。”

    程叙白没说话,阮棉也没说话,气氛直接尴尬。

    “咳咳……”邬雅咳嗽一声,朝着阮棉眨眨眼,心想自己说错话了?

    阮棉在嘴里塞了一块糖,意识清晰多了。

    山路不好走,车只好停在山下,所有人徒步翻过山头。

    “谢谢你了,等回了淮城请你吃饭,我们先走了。”

    说完她就直接拉着邬雅离开。

    程叙白隔着车窗望她。

    他又不是洪水猛兽,为什么要一直躲他。

    暴雪一直持续不退,阮棉一行人被困在了村子里。

    新闻媒体迅速把这个消息放出去,救援队还有半个小时就抵达村子。

    三河小学的校长皮肤生得黝黑,从家里带了一篮子芋头过来,想给远道而来的几位客人尝尝。

    然而,他的热情被拦在了门外。

    校长有些地中海,一手提着篮子,一手抹抹头顶稀薄毛发,说着蹩脚的普通话,“给姑娘尝尝咱家的特产。”

    “请您配合。”

    阮棉站在简陋的屋子里,她没听见外头的吵闹,一心扑在了教室摆放的书桌上。

    她从小到大没有因为钱而发过愁。

    眼前满是破洞的屋子,布满裂缝的桌椅,湿泞泞的地面再加上一股浓郁的腥臭气,无一不在向她彰显着这个山村的贫瘠。

    阮棉穿来的衣服在没进大山前就被雪水和泥土给弄脏了,现在她身上穿的是村长妻子给的衣服。

    上面有一股劣质香水的味道,大概是为了遮掩更深层的气味临时喷上去的,香味有些浓郁且刺鼻。

    她找了个看起来结实的凳子坐下,这屁.股还没有坐热,外面就开始吵闹。

    瑞派的总裁助理陈年从外面急匆匆跑进来,“阮小姐,您公司的主管和记者被困在后山了,生死未卜。”

    第6章 烈烈少年

    06.

    她知道主管出去接应那些记者了。

    “一共几个记者?”阮棉起身问。

    “三个,都是a社的人。”

    a社……

    阮棉来时就知道这后山道路曲折,再加上大雪封路,要想进村子更是难上加难。

    “陈年,带十个人出去找。”

    “是。”

    陈年离开后,雪下得更大了,她看到雪中站了一个小男孩,手里捏着一个破了的布娃娃。

    他穿得单薄,鞋子更是被磨出了一个洞,小脚趾露出来,被冻得通红。

    阮棉站在门边上,打量着那个孩子,他手中除了那个布娃娃外,还有一张纸。

    小男孩大概是注意到了现场气氛的不同,讪讪地抬头,他的眼睛里湿漉漉的,貌似很委屈。

    他用下排的牙齿咬了一下上唇,眼眶中的泪水几乎就要涌出。

    换作任何一个人,对一个孩子的泪水都不可能毫无感触。

    阮棉在那一瞬间,仿佛看见了一个人——

    那个孤僻、自我、别扭的孩子。

    阮德海早年发家时得罪了不少人,也犯过一些事。

    那会阮棉一家人被人送到了一处隐蔽的宅子里。

    她年纪尚小,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家门口会有那么多穿着严肃的人,也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到了该上学的年纪父亲还不送自己去学校。

    那会儿阮桃被送回乡下跟着外婆生活,阮棉平日就是一个人,她没有朋友,在老宅子那边的时候有一只流浪猫顺着墙头爬上了窗户。

    那只猫栖在树杈上,一双眼睛圆滚滚地盯着她。

    摘获父亲的首肯后,这才让那些保安帮自己把猫咪带进屋子。

    打那天起,她有了自己的第一个小朋友。

    只是很可惜,那个小朋友不知道为什么,一个星期之后就离开了她。

    小阮棉派人去找,怎么着都找不到,她郁郁寡欢了一个星期,第一次鼓起勇气向那个不苟言笑的父亲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爸爸,我想上学。”

    阮德海没有回答她,第二天家里就多了一个男人,和阮德海一样的严肃。

    他的手中拿着硬板板的课本,鼻梁上架着一副眼镜,说话的时候总会吐出阮棉不喜欢的四字成语。

    死板的教学活动进行了一年,阮棉已经八岁了,可是她仍然一个朋友都没有,可是她慢慢长高了,可以顺着窗户爬上院子里的那棵歪脖子树。

    趁着夜深,小阮棉爬到了树上,抓着树杈爬出了宅子。

    那会儿,她以为爬出宅子她就能看见外面的世界。

    当她翻过那道墙的时候,却发现自己只是不小心进了另外一个和他们家一模一样的宅子里。

    她摔到了松软的草地上,拍打掉身上的杂草,扶着墙站起来。

    不远处传来笑声,她从来没有听过那么好听的笑,像是山里的雪落在了清涧的溪水中,一下子她的心里亮堂堂的。

    这家的院子里有灯光,屋子也比他们家有人气。

    小阮棉顺着墙走过去,只见墙面的另一边有一个秋千在摆来摆去。

    秋千的旁边坐着一个小小身影,是个小男孩,他穿着背带裤,看起来年纪不大。

    小阮棉自顾自地想,这个小鬼大晚上的不睡觉,一点都不乖。

    小男孩手里拿着一本书,嘴巴里溢出笑声来,根本没注意到阮棉正在靠近。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小阮棉已经从他的手中把书给夺了过来。

    上面的文字小阮棉一个都看不懂,就看到上面有些奇怪的图画。

    小男孩一句话都没有说,气呼呼地从地上站起来,掐着腰什么话都不说。

    小阮棉看着他脸上表情丰富,就好像那只小猫一样,她伸出手去碰了一下他柔软的发丝。

    小男孩更气了,连眼睛都变得红彤彤的。

    “哈哈哈哈,你好好玩啊。”小阮棉觉得开心极了,有一下没一下地去动他的头发。

    “给我。”小男孩终于说了一句话,连同那本书一起夺了回去。

    自从那天开始,小阮棉有事没事就会往到旁边的宅子里,只是直到新家修建好,她都没有再见到那个小男孩。

    长大后,她才明白,那孩子的笑声为什么会那么好听。

    阮棉从回忆中回神,小男孩已经不见,取而代之的是陈年着急的一张脸。

    “阮小姐,我们已经找过了,没找到他们。”

    “现在山上的雪有多厚。”

    “差不多没过小腿。”

    “去村长家里借点皮草装备,我跟你们一起上山。”

    “这不行!”陈年阻拦。

    阮棉掀起眼皮,“你忘记我们来这边的目的了吗?”

    陈年紧抿着嘴唇,终于低头答应下来。

    他们穿过被人清扫干净的雪路,一幢摞房出现在眼前,红绿相间的漆画给阮棉带来了强烈的视觉冲击,在雪天下这幢房子倒是成为了村子的标志性建筑。

    走了没几分钟,路上又多了一层浅薄的雪,阮棉鞋子踩在上面,发出吱吱的声音来。

    屋前的树摇曳着,时不时风吹过,雪簌簌地往下落。

    阮棉走过来的时候,恰好雪花落在了她的额头上,凉凉的,让人清醒。

    她比陈年快一步从门底摸出钥匙来,率先打开铁门。

    吱嘎一声,门被推开。

    不!

    准确的说是被人从里面拉开的。

    阮棉被吓了一跳。

    “程叙白?你怎么在这里?”

    阮棉盯着门里的男人看,竟然忘记了回答。

    程叙白换下了来时的红色羽绒服,穿着一身黑,风格不羁,左耳朵上居然还多嵌着一颗闪闪的耳钉,上衣的袖子上全是铆钉,看起来尖锐刺人,裤子上也有几处破洞。

    这和以往阮棉对他的认知大不相同甚至觉得有些离经叛道。

    他眼睛里像是装了星星似的,在雪光映照下一亮一暗,大概是他的耳钉反光。

    “我来这边弄佛雕,暂时住在村长家,你呢?”程叙白解释。

    被忽略了的陈年代替阮棉开口,“你好,我们是……”

    “我是来取衣服的。”

    阮棉直接阻断陈年的话,自己出声回答。

    程叙白笑起来,“那进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