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拉着金麦儿低下了头,“对不起,哥哥。”

    他愣了一下,盯着邬雅看了几秒,想起来什么似的,半晌才用惯有的语气说道:“下不为例。”

    说完,他直接绕过她们,大步跑向前,追上了前面的人。

    清亮的嗓音在身后渐行渐远,邬雅捂着扑通扑通的心口。

    难道这就是做贼心虚?

    “啊……丢死人了,雅雅,你刚刚为什么不提醒我?”金麦儿抱怨着。

    邬雅知道她是个独生女,父母又都是有名气的,难免有点儿公主病,左右也不想和她计较。

    见邬雅不说话,金麦儿直接扭头就走人了,她的腿也长,没几步就不见了踪影。

    邬雅加快步子,在校内找了个休息的地方。

    不知道为什么,一道身影从脑子里莫名一闪而过。

    邬雅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来,悄悄打开相册,最顶端躺着一个模糊不清的小视频,只有十秒钟的时间,她反复看了七八遍。

    视频里的人穿着黑色t恤,一个人站在篮球场上抽烟,躲在树下日头打不到他的脸上,却依旧能从模糊的图像中看出一些东西。

    真帅。

    邬雅偷偷笑了一下,然后将视频上传到了百度云,随即立刻把相册里的小视频删掉。

    好险。

    要不是她及时拿回去,刚刚差点儿就被霍焰发现了。

    “不好了!不好了,有人晕倒了!”

    前面有些嘈杂,邬雅好奇得很,凑过去一看主席台下已经被围成了一个圈,再仔细一看晕倒的居然是金麦儿。

    “让一下,对不起,请让一下……”邬雅剥开一层又一层的人群,直接来到嘈杂中心。

    霎时。

    整个人愣住了。

    怎么会是霍焰?

    地上的人一手托着晕倒的金麦儿,一手正拿着一个早些年间用的那种小灵通,看样子是要叫救护车。

    几乎是下一秒钟,邬雅直接握住了那只白皙修长的手。

    “不要打,哥哥不要打。”

    霍焰看过去,对上一双湿漉漉的小鹿眸,忽然眼里多了几分兴味。

    有趣。

    邬雅还没有注意到,霍焰就抽回了手,由于在录制节目,旁边围观的粉丝本来就多,现在因为金麦儿晕倒现场更是一团糟。

    人群中有人说道:“有个人晕倒了。”

    “那还愣着干什么呀,快去叫救护车啊。”

    “不能叫!”邬雅一急直接站起来喊出了声。

    在场所有人都朝她看了过来,纷纷不解。

    霍焰也是拧眉看她,“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今中午是你和她一起的吧?你们不是朋友?你要见死不救?”

    邬雅来不及解释,这么多人在场,十人就有十张嘴,就算她再怎么解释也没用。

    金麦儿有心脏病,她父母又是有权有势的,被人传到他们耳朵里,霍焰就完了。

    说时迟那时快,现场的人还没有看清楚呢。

    邬雅就直接从霍焰的手里把金麦儿拦腰抱走了。

    “卧槽!这女的牛批啊!”

    “她是邬雅啊,你不知道?她可是云城首富的女儿。”

    “屁!不是说她被家里赶出来了吗?云家的大小姐另有其人。”

    霍焰听着现场的纷扰,久久不能回神。

    “霍先生,要不录制先暂停吧,这边我们学生也不会处理?”

    邬雅半路打了个喷嚏,双手已经难以支撑,小脸涨红,兜里的手机还响个不停。

    一个个都像是催命的。

    好不容易才把金麦儿抱到学校医务室,马不停蹄地去医院给她买好药,叫她起来吃过药以后才得以在床上躺一躺。

    热气从衣服里往外冒,扑在脸上更加难受。

    邬雅直接把拉链拉开,索性连裤腰带都解了。

    她刚想起身去把身上擦一擦,手机就响了,眼睛看过去,是一个陌生号码。

    她没接。

    外面传来细碎的交谈声。

    “诶?你听说了吗?霍焰,就开赛车的那个,录节目的时候被赶走了。”

    “为什么?”

    “是我一个学生会的学长告诉我的,就在刚才,听说得罪了某个大人物……”

    及时止损,她早该想到的,只是没想到最后还是拖累他了。

    邬雅也顾不上许多,直接一股脑冲到了办公楼,憋着一口气爬到了五楼。

    她停在校长办公室前,整个人已经是气喘吁吁。

    咚咚敲了两下,里头没回应,倒是走廊尽头传来惹人耳目的骂声。

    “你知道金麦儿是什么身份吗?这次幸亏她没有大事,要是出了什么事整个连都要跟着你遭殃。”

    “我没有错,斐姐你要是想就看着罚吧。”

    是霍焰的声音。

    邬雅走过去,两个人恰好视线相撞。

    不知是愧疚还是什么,邬雅突然伸出手去抓住要大步离开的霍焰,“哥哥……”

    “不要叫我哥哥。”

    “你让他走!我看他到底有什么能耐!”明斐气道。

    霍焰听了这话,直接甩开邬雅的手,三两步就消失在了两人视线中。

    “对不起。”邬雅朝明斐鞠了一躬赶紧去追霍焰。

    邬雅一直跟在霍焰身后,一步一个脚印,生怕跟丢了。

    霍焰停在操场一隅,邬雅过来的时候嗅到了一丝烟味。

    他侧目而视,注意到了远处的小小身影,眼神多了几分躲闪。

    邬雅盯着霍焰手指间的星光,微蹙起眉。

    他在抽烟。

    风卷起雪落地,枯树倚在墙头颤颤发抖,邬雅远远就瞧见一个人靠在墙上。

    她握紧了手机,驻足片刻才鼓起勇气前行。

    一步步,像是走向过去的自己,又像是和未来的自己打招呼。

    “邬雅,别怕!”

    她在心底给自己默默打气,可是脚下的速度却减慢。

    距离霍焰只有不到百步距离,他头盖鸭舌帽,手擎一支烟,身上的浅棕色大衣落了雪。

    当她鬼迷心窍想要上前的时候,霍焰突然转过头来——

    邬雅的呼吸像是断了线的珍珠,吧嗒一声,落地碎了。

    程叙白:生活所迫。

    阮棉:生活所迫?嗯?同父异母的弟弟!

    第16章 小猫崽子

    16.

    阮棉起床的时候,整个头炸裂似的疼。

    她虚吐一口气,又躺下去缓了五分钟才起。

    房间里充斥着一股奇怪的味道,她扭头看向“始作俑者”,端起床边的碗,搁在鼻子边嗅了嗅,瞬间整张脸皱起。

    这味道太顶了!

    她赶紧洗漱好把碗拿下去。

    左右不见程叙白人影,她抬头看看墙上钟表,居然已经九点了,顾不上别的,赶紧收拾东西去公司。

    她前脚刚到公司,后脚黎深就铁青着脸走进来。

    所有人都打起十二分精神,看似专注工作,实则余光一直瞥黎深。

    黎深这人不苟言笑,从他进公司到现在阮棉就没看到他嘴角弧度弯过一次。

    啪地一声巨响。

    所有人都愣了。

    黎深把什么东西扔在了收银台,收银员李朵吓得连忙把掉在地上的东西捡起来,“对……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

    黎深声音低沉,“你要真是故意的,我也不用在这怀疑你智商了。”

    李朵都快哭了。

    旁边的人交谈着——

    “她就是那个新来的收银的?”

    “嗯,听说还是工商学院的高材生呢,会计专业的。”

    “高材生能连最起码的计算都不会?她给客人多算了两个零!”

    阮棉没再继续听那边的动静,看着自己邮箱里的各种交接文件。

    今年spirit才开始在国内市场崭露头角,国内高定这一块并不景气,没有特定的高定t台可以进行品牌展示,而在她进公司的时候黎爱就说了,从现在到明年年底这段时间她一定要打进国外市场。

    现在阮棉的主要工作就是接待一些vip用户,替他们量体,后面市场打开后她面对的客户类型慢慢就会多起来。

    李朵还在接受批评,毕竟是职场新人,被领导一骂就开始哭鼻子了。

    黎深铁面无私,根本不管她是男是女,看见她哭情绪更激动,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而且还是不带脏字,却句句都带嘲讽。

    下午李朵开始收拾东西,准备走人。

    偶有几个装好心的人过去嘘寒问暖,等她走了以后那几个人又见缝插针开始说李朵的不好,这其中还有阮棉带的一个学徒彭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