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更突兀的是他朝这边投来的眼神。

    傅希礼心脏极速收缩,就连多年没知觉的下肢似乎都开始血液畅通,眼前瞬间清明。

    他知道她一定会来,但是没有想到是和那个人一起来的。

    “希礼,你怎么出来了?”温岩扭着腰走过来,直接把他的视线遮挡住。

    没了那处挂念,就连呼吸都变得格外平稳。

    “爸说典礼快开始了,让你进去。”

    “哦,知道了,我推你进去。”

    温岩没给傅希礼见阮棉的机会。

    程叙白松开阮棉的手,攥了两下拳头,突然卸力一般。

    “后来我才知道温岩和我妈是同学,她从小就是爱攀比的,这样的一个母亲挑选儿媳妇必定也是个眼尖的,也一定会找个她能压得住的,打从一开始我和傅希礼的结局就定了。”

    程叙白等汗散去,重新握住那双温软的手,他侧头,“走吧。”

    “嗯。”

    不愧是傅家,酒席办得很大,来来往往的司仪就有十几个,放眼望去全是人头。

    阮棉怕冷,裙子外面套了件毛呢大衣,遮住了大部分的引人遐想的身材。

    主持人登场,说了一堆场面话,底下的看客心不在焉,举杯落杯为的都是人.民.币。

    阮棉和程叙白特地挑了个离主台最远的位置,但还是免不了有几道油腻的视线朝她扫过来。

    从小,阮父把两姐妹保护得很好,几乎很少让他们在人前露面,也只有极个别的人知道她们的身份。

    对面那桌坐了几个阮家生意上的合作伙伴,年纪都在四十岁,打扮得人模狗样,内里的气质一目了然。

    程叙白手擎高脚杯,晃动手腕,抿了一口酒含在嘴中,迟迟没咽,任由那股醉人滋味在唇齿间弥漫。

    他双腿交叠,翘起的脚尖随着典礼现场的音乐打节拍。

    忽然,他眉微微一挑,脚尖勾住了桌子底的风景。

    阮棉瞪他一眼。

    程叙白故意将动作放大,脚继续往前伸,直到将阮棉身子另一侧垂地的桌布挑起。

    男人看男人最准了。

    对面那几个老油条见状,那脸上的表情绝非能用精彩来形容。

    “别闹了。”阮棉低声道。

    程叙白尝到了甜头,才收敛起,将脚拿回来,可心里头却痒得慌,脚尖依旧点地,一下又一下,敲打着他仅存的理智。

    “接下来让我们隆重清楚傅希礼傅少爷和dg集团千金程蓁蓁程小姐!”

    这一刻,阮棉全身都麻木了,她直愣愣地看向主台。

    程蓁蓁身穿白色礼服,眉眼似乎动过,比之前少了些小家子气,她笑眯了眼,推着傅希礼走上台,举手投足真的像极了大家闺秀。

    但阮棉一眼就看破她骨子里的东西——

    来自穷人的悲哀。

    不光是阮棉,就连程叙白的眼神都变了。

    当年他从德国回来,唯一能够联系到的认识阮棉的人就是程蓁蓁,他只能委托她打听阮棉的消息。

    圈子里的人也都知道程蓁蓁可不是什么集团千金,她父母很早就离婚了,她跟着爷爷奶奶长大,当年做完人流她就进入社会做了吧台女,怎么一转眼勾搭上了傅希礼,还成了集团千金呢?

    阮棉不是那种多管闲事的人,只是震惊多于其他情绪,末了有一种看热闹的感觉。

    订婚典礼最后一道程序是两位准新人下来敬酒,也相当于混个面熟了。

    从温岩的表情来看,她对这个准媳妇儿是相当满意。

    看来,这两年程蓁蓁变化的不仅仅是脸蛋还有炉火纯青的演技。

    阮棉倒是很期待她看到自己时的表情。

    她拿起酒瓶,觑了一眼程叙白面前空了的酒杯,“杯子给我。”

    程叙白抬手,看着阮棉给自己倒了个杯底,又给她的杯子倒上。

    其实他是有些心虚的,毕竟当年调查阮棉的事是他暗自进行的,按照阮棉的性格,要是知道了心里必定会有疙瘩。

    他沉下心,握着杯子的手紧了又松,“阮棉,我……”

    话还没来得及说,眼前忽然传来玻璃坠地的声音。

    清脆的响声盖过了清浅的音乐,所有宾客都朝这边看了过来。

    已经起身的阮棉自然而然成了视线的焦点。

    程蓁蓁整张脸扭曲得可怕,隐匿在眼里的情绪几乎要夺眶而出,她握紧了轮椅把手,恨不得将指甲掐进肉里。

    阮棉落落大方,笑着朝二人举杯,“好久不见。”

    家里老人走了,这几天有些忙,更新不稳定,先抱歉,后天回家后就稳定了。

    第27章 小小心思

    27.

    女人之间的暗流涌动,男人永远不明白。

    程叙白和傅希礼眼神只是触碰了一秒, 随即闪开。

    不远处的侍应听到声响, 赶紧跑过来,本不是他的错, 他却一个劲儿地在那里鞠躬道歉,收拾完玻璃残渣就赶紧逃离□□味十足的现场。

    程蓁蓁的表情依旧不自然, 躲在傅希礼的身后未发一言。

    傅希礼自然看不到未婚妻的精彩表情,他举起酒杯, 声音喑哑, “好久不见。”

    两个人各藏心事, 并未多做停留就离开了。

    酒宴是变相的商业会谈现场,阮棉觉得没劲, 中途就带着程叙白离开。

    车上。

    程叙白找了个话题,“明天是我奶奶的忌日, 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回去?我爷爷也想见见你。”

    “好。”

    回到家后, 两个人默契分开, 各自回了各自的房间。

    阮棉捏着手机, 准备回复工作群内的消息。

    紧接着,程叙白的电话打了进来, 吓得她差点儿把手机扔出去。

    大半夜的一个电话打进来真的很吓人。

    “喂?”阮棉接起,轻声问,“都在家里你打电话做什么?”

    “没什么,就是想说明天早点去车站买一下汽车票吧。”程叙白那边有很猛烈的风声,听起来像是还在外面。

    阮棉将身子缩进被里, 侧躺下,“你出去了?你在手机上下一个同程就好了,现在都什么年代了,怎么还会去汽车站买票。”

    “你来买吧,我出来透透风。”

    大冬天的出去透风?

    “你要是没什么事,我就先挂了。”

    程叙白也不勉强,“好,晚安。”

    “嗯。”阮棉冷冷淡淡地答应了一句就赶紧按了挂断,她眼睛盯着屏幕看了好久,感觉还是不够真实。

    第二天,阮棉起来的时候程叙白还没有回来,她发了信息也没有回复。

    梳洗一番之后,她直接赶往汽车站去取票。

    候车厅人来人往,阮棉等了将近半小时才等来程叙白。

    “你去哪里了?发短信也不回?”

    “办点私事。”

    两个人坐下后,阮棉把票递给程叙白,她忍不住开口,“我总觉得最近你变了。”

    “嗯?”程叙白问,“变了?哪里变了?”

    那里……

    阮棉的视线紧盯着程叙白胸前,那里宽厚,令人心安,她伸出手指,一下戳中程叙白的心,缓缓抬起头来,“这里……比以前可靠了。”

    程叙白机械似的看向戳在自己心口的那根手指,细细长长的,干净的指甲透着光,肌肤如同新抽的芽,泛着生机,就像面前的这张脸。

    那一瞬间,他才真的意识到什么。

    “哪里可靠,连工作都没有。”程叙白打掉阮棉的手指,像是急于隐藏什么似的,迅速移开视线,身子坐得正直。

    “这倒是。”

    良久的沉默,身旁走了一波又一波的人,阮棉百无聊赖,手机开了又关,关了又开。

    程叙白看着她的动作,不觉烦躁,“手机迟早被你玩坏。”

    阮棉最后一次按灭屏幕,看看身后,“我去买点吃的,你要吗?”

    程叙白从兜里掏出二十块钱,“来盒烟。”

    阮棉看着褶皱的二十块钱,犹豫了一会儿才接过去,“等着。”

    五分钟后,阮棉拎着个大袋子回来,她坐下身,程叙白一直盯着她手中的动作,眼睁睁看着她掏出来一块又一块的糖,瞬间皱眉,“烟呢?”

    阮棉拿出五块糖放在程叙白腿上,笑吟吟地说道:“我买了一堆糖,路上你想抽烟了就问我要。”

    “……”程叙白觉得有点头疼,“二十块钱你全买糖了?”

    “你想抽烟了不就是想嘴里吃点东西嘛。”阮棉暗自剥开一块草莓味的填进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