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明修笑笑,“他那边,你不用担心。我给他摆事实讲道理。”

    “可是……”

    “订婚,就是为了堵住某些人的嘴。”江明修说,“衍平有了未婚妻,那些想要借机把自家女儿或孙女送到江家的人,才能彻底消停。”

    我要拼事业啊,江爷爷!

    平白无故多个“江家孙媳妇”的名头,这不是给自己添堵吗?

    苏玫沉浸在充满矛盾的愁绪之中,越琢磨越找不到出口。

    “小苏,你在这里等一下,我把车开到桥头。”

    郭师傅一句叮咛,唤醒了她的听觉。

    “好,我等您!”

    郭师傅走远了,苏玫再一次抬头望天。

    她的心何尝不是乌云蔽日、大雨倾盆?唯一值得欣慰的是,等到订婚宴结束,江明修提供的创业资金能够准时到账。

    江明修承诺过的。

    到那时,苏玫是走是留,全凭她自己定夺。

    -

    “哇!”吕婷手捧宣传册,高声叫道,“太好看了吧?每一件都好看!”

    “小点声,我的耳朵——”苏玫深受其扰,“大姐,我请你过来帮忙选一身礼服,不是听你全程尖叫的。”

    吕婷抗议:“不许叫我大姐!我只大你两个半月而已。”

    “好吧,大美女,”苏玫举双手投降,“宴会日期是三月三十一日,天气应该不会太热,你说我选什么面料好呢?塔夫绸是不是过于隆重了?”

    “塔夫绸走起路来有声音,我个人不喜欢。”吕婷逐页浏览画册,“我记得你说欧根纱闷汗,雪纺又显得随意,那么选真丝吧!”

    苏玫起身,走到穿衣镜前,轻轻旋转身体,前后左右照了又照。

    “我最近体重掉得厉害,瘦人穿真丝撑不起来。”

    吕婷也没了主意。

    她拿起苏玫的手机,输入一串数字,丢到枕头上。

    “册子最后一页有联系方式,打给专业人士咨询咨询吧!”

    “嗯。”

    苏玫刚想按下拨号键,手机屏幕闪动着“变态”二字。

    江衍平!

    他不是今天上午的飞机吗?怎么飞行途中还能打电话?

    “谁打来的?”吕婷问。

    “没谁。”苏玫的大拇指准确地摁下红色挂断键,“一百五十人标记的广告推销号码。”

    “高定礼服的号码冲掉了吧?”吕婷把画册递到苏玫面前,“重新输一遍。”

    苏玫照做。

    然而,江衍平的手速明显快过她的。

    “变态”第二次频繁闪烁。

    “有什么不敢接的?”吕婷抢过手机,“我帮你骂这些电信诈骗的家伙!”

    “哎,不是骗子……”

    苏玫反应不及,吕婷已经连珠炮似的发动了攻势。

    “你听清楚,我们不买保险,我们也不是学生家长,我们更没有什么被绑架的儿子女儿外甥侄子,你骗谁都可以,就是不能骗我最好的朋友!”

    绑架,最不该提的字眼。

    “婷婷,你把电话还给我!”苏玫厉声大喊,“你在胡说八道什么啊?”

    吕婷愣了:“我……我怎么就成了胡说八道?”

    苏玫顾不上解释,她将手机紧紧贴近耳朵。

    “江总,你别介意。”

    “介意?”江衍平冷笑,“你好朋友说的话,我无所谓。但你们家的门铃是不是年久失修了?我按了一百八十下,也没人过来应门。”

    冷汗,顺着苏玫的颈窝缓缓流进睡衣领子里。

    江衍平在大门外。

    门铃的确该换电池了,他们一家三口都说马上换,结果谁都没动手,任由门铃成了一个摆设。

    吕婷杏目圆睁,“小玫,你说的江总,是哪个江总?”

    “还能是谁?”苏玫拍拍脑门,无声地做个口型,“江衍平。”然后,苏玫拿远手机,指尖牢牢摁在麦克风收音孔上,说:“他在我家门口。”

    “他来干嘛?”吕婷撅嘴,“前几天放假,今天好不容易倒休,我们说好要一起吃火锅追剧的!”

    苏玫冲好友挤挤眼睛,转而对手机那头说道:“稍等,我去开门。”

    她麻利地换下睡衣穿上卫衣牛仔裤,随手盘个丸子头。刚要迈步,吕婷拽住了她的胳膊。

    “我回家了。我不想见那个怪人。”

    苏玫了解吕婷的性格,凡是她认定的坏人,就算做一万件善事也抵消不了恶名。

    即便江衍平在背后默默帮助何记食品公司,吕婷也不会领情。

    “你先回去也行。”苏玫说,“把冰箱里的底料带上,等会儿我可能要出门一趟,你和吕叔张姨吃火锅吧!”

    吕婷老大不情愿,趿拉着拖鞋跟苏玫一起走到客厅。

    茼蒿、生菜、牛百叶,肥牛片,苏玫装了满满一袋子食材。

    “我今天没口福了,改天咱们再约。”

    “你又不是卖给他们江元地产了,”吕婷替好友打抱不平,“休息日居然找到家里来,他比万恶的资本家还能剥削人!”

    吕婷之所以埋怨,是因为苏玫尚未透露订婚一事。

    她只说要参加重要宴会,江明修推荐了三家高定礼服给她。

    面对最好的朋友,苏玫不愿撒了一个谎、又用另一个更大的谎去圆。既然订婚是做戏,那么等到谢幕的时候再说也不迟。

    她们齐刷刷来到院门口,拔掉门闩,打开防盗链,同时出现在江衍平视线里。

    “吕婷,你也在啊?”江衍平寒暄道。

    吕婷没搭理他,大步流星地走到自家门口,回头望望,狠狠地剜了江衍平一眼,才推门进家。

    “多大的人了,还穿卡通图案印花睡衣?”

    江衍平调转视线,一双黑眸中满是鄙夷的神色。

    “俗不可耐!”

    他望向苏玫,盯着她盘成鸟窝状的发型,只觉浑身像有无数蚂蚁在爬。

    “你能不能注意一下形象?”

    “江总,这是我家。”

    “我知道。”

    苏玫双手舒展,各撑在两扇门板上,并不打算请江衍平进门做客。

    “你热衷于指挥员工的那套,在公司行得通,在我家行不通——有话直说,别浪费我的时间!”

    作者有话要说:大嘎晚安!

    zzz

    第30章 拥抱她

    江衍平清了清嗓子:“你左手中指的手寸是多少?”

    “我从来不戴戒指。”苏玫说, “反正是假订婚, 随便租一枚好了。”

    “假货骗不过到场来宾的眼睛。”江衍平失笑, “即使整件事都是假的,我们也要把道具做得真一点。”

    苏玫略作思量,后退半步就要关门——

    “我回屋找软尺, 量好了发到你手机上。”

    江衍平右手手臂倏地伸直,准确地阻止了苏玫关门的动作。

    机会刚好, 他迈进门槛。

    “我家不欢迎不速之客。”苏玫态度强硬, 守住门口不肯再做退让。

    “初次登门拜访, 不带礼物实在说不过去。”江衍平笑了笑,“这样吧, 如果你让我到客厅喝杯茶,我就发个大红包给你。”

    苏玫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这个人动不动强行幽默,他不觉得尴尬吗?

    “不需要红包,你应该先把赌注结清。”

    江衍平得寸进尺, 又往院子里迈了一步。

    “私对私大额转账必须提前预约。”他单手撑住门板, 笑着说, “当然, 我可以帮你办张卡存够钱,你直接拿去刷。”

    “我只要现金。”

    “你做梦都想闻钱的味道吧?”

    江衍平又往前一步。

    苏玫不想和他有肢体接触, 连忙退到院子中央的水池旁边。老爸老妈都不在家, 凭她一个人的力量是赶不走这个变态的。

    江衍平回身关好院门,再望向苏玫时唇角含笑:“你好像很怕我。”

    “不是怕,”苏玫极力逃避真实感受, “是讨厌。”

    “难为你了。”江衍平漫不经心地敷衍着,同时抬头看院子东侧的橘树,“为什么要在四四方方的院子里种树?你们不知道这是个‘困’字吗?”

    苏玫无语。

    他难道看不见,与橘树对称的位置,还种着一棵枣树吗?

    “原来真的会有人得选择性失明这种病。”

    “我视力不好,我承认,轻度近视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江衍平走到近前,凝视苏玫的双眼,“你呢?整天戴着劣质美瞳,不怕角膜穿孔吗?”

    从小到大,苏玫因为眼睛颜色浅,被很多人问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