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默嘴角扯开一个笑容:“祝你们玩的愉快啊。”

    心里想的却是,会不会有一天,他也能和顾亦舟去旅行,过一过二人世界来增加感情……嗯,两个此后再无交集的人,不可能的。难,太难。

    秦默走后,林北辰盯着偌大的行李箱发愁,他觉得好像什么都要带,一个星期不短不长,他倒是希望能和顾亦舟多独处几天,毕竟暑假过后他就要很久很久都见不到他的亦舟哥哥了,想想都觉得煎熬。

    他记得第一次见顾亦舟是在一次公司的聚会上,那时他五岁,顾亦舟十四。

    林浩峰把他带到顾亦舟面前,说:“这是你顾叔叔的儿子顾亦舟,你以后可以叫他哥哥。”

    他扬起小脸,看了看顾亦舟,一刹那惊住了,那是他见过最好看的人,于是脆生生的喊了他一声“哥哥”。

    顾亦舟对他清冷而客气,可能不太习惯和小孩子接触,整个人冷冰冰的,寡言少语。

    林北辰比其他孩子都要早熟,所以很小的时候就不喜欢和同龄人一起玩,他觉得顾亦舟长得好看,成绩又好,于是从那天起就喜欢缠着顾亦舟,好像把缺失在林浩峰那里的父爱都一股脑的加注在了顾亦舟身上。

    顾亦舟并不怎么搭理他,总是林北辰在滔滔不绝的说,顾亦舟连“嗯”都懒得给他一声。

    林北辰从小就很会看大人的脸色,但凡发觉顾亦舟有一丝的不耐烦就立马走开,安安静静的做自己的事,从不多给顾亦舟添麻烦。

    六七岁时,他经常赖在顾亦舟家里,搂着他的脖子睡觉,顾亦舟无数次拿开他的胳膊无果后,碍于他是小孩子,也由着他去了。

    后来有一次,他走路不小心摔了,顾亦舟便小心的给他擦药水,贴创可贴,林北辰看着顾亦舟投下的长长睫毛和温柔的侧脸,心里说不出来的开心。

    从那以后,他便时不时的磕磕绊绊,撒着娇让顾亦舟给他处理伤口,他会看着顾亦舟的脸问:“哥哥,我长大可以娶你吗?”

    顾亦舟听后,总会笑。

    每每这时,林北辰总觉得他家哥哥是温暖的。

    从那时起,娶哥哥就成了九岁的他最盛大的愿望。

    所以,他是不喜欢秦默的,他看到秦默也缠着顾亦舟时,总会在心里骂他。不过,好在他的亦舟哥哥也讨厌他。

    林北辰收拾好东西,给顾亦舟打了一个电话,然后乖巧的等着。

    大概半个小时以后,顾亦舟就来了,司机把他送过来后,临时有事又走了。

    林北辰小小的个子拖着个偌大的行李箱,与顾亦舟的小箱子形成了一个鲜明的对比。

    于是,他小声说:“哥哥,东西有点多,我们开车去吧。”

    顾亦舟便跟林浩峰的司机要了钥匙,司机要开车去接林浩峰,只得随手把秦默还过来的钥匙给了他。

    两个人出发时,天上下着湿漉漉的小雨,林北辰一脸高兴的看着车窗外的风景。

    然后,另一边,秦默出了公寓,借了高浩的车,去找了刚出差回来的徐辞杰。

    他觉得是时候结束这场炮友关系了。

    他和别人在一起时,尚不知摘星星摘月亮为何,分开了自然也不会有多委婉。

    当他直白而残酷的和徐辞杰说断了的时候,徐辞杰的脸色立马变了,但只那么一瞬,又恢复平静,他混迹官场多年,喜怒早就不行于色。

    最后也只是笑了笑,说:“你就不再考虑考虑,你舅舅的那块地皮我还是可以批下来的。”

    秦默回答:“徐辞杰,你不批对我来说不是威胁,这是在帮我。”

    徐辞杰迷惑的看了他一眼,有那么一刻,他觉得自己看不透这个少年。

    他也不是死缠烂打的人,最后并没有多和秦默纠缠,也算稳重识趣,干脆洒脱,这样的人,秦默其实是欣赏的。

    两个人和平谈妥,离开餐厅时,高浩打了电话约他去喝酒,秦默便直接开了车往回返。

    雨下得比来时大了点,天空一片阴暗,乌云密布,一场暴雨即将来临。

    秦默打开收音机,播着舒缓安静的音乐。结束了,他想,这槽糕的生活终于要结束了,心情都舒畅了起来。

    ──

    同样行驶在这大雨中的林北辰看了看外面的雨,对顾亦舟说:“哥哥,天气好阴,看来要下暴雨了,早知道今天就不去了。”

    顾亦舟浅浅的笑了笑,没有说话。

    前面要下桥了,他掉头时看绿灯刚好变亮,便踩着刹车开了过去,因为是雨天,他开的很慢,也许是下桥有点坡度,车速很明显的快了起来。

    顾亦舟又踩了一脚刹车,车速没减,他脸色一沉,试图把刹车踩到底,可是刹车在那一瞬间失了灵,他急忙调转方向盘,然后迫使大脑从茫然和紧张中回过神。

    林北辰惊慌的喊着他,雨似乎下得更大了些,雨刷器飞快的运转着,顾亦舟也着急的打着方向盘,试图把即将要发生的车祸降到最低……

    偏巧不巧,他们的正前方,秦默开着车,匀速前来。

    顾亦舟急忙偏转方向,试图让两个人能够错开,可是秦默在急刹的情况下,车轮打滑,直直的往顾亦舟的方向撞去。

    几乎就在一那瞬间,他们的车同时撞在了一起,三个人大脑一片空白……

    夏天的暴雨终于来临,来时疾风劲草,带着毁天灭地的暴躁。

    秦默在车翻的那一瞬间,脑海里是空荡的,都说人要是死了,会看到一生中最美好的画面,可能他这一生美好太过短暂,聊胜于无,他最后看到的只是外面的雨,很大,模糊了世界的轮廓。

    不过,他倒是做梦了。

    那几秒钟短暂的梦里,有一个干净好看的男人在暖黄色的灯光下对他微笑,温柔的对他说,秦默,回来吧。

    秦默猛得睁开眼,眼前一片白茫茫的,耳边是磅礴的大雨声。

    我是死了吗?他想,然后动了动手指头,动了动脚,最后,又动了动身子,脸上一片温热,湿漉漉的不知是血还是雨。

    他艰难的坐起来,神色迷茫的凭着意志打开车门,踉踉跄跄的下了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