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天见到顾亦舟过后,就有事没事的蹭在他身边,顶着一张谄媚欠揍的脸,让罗睿有种想把他另外一条腿也打折的冲动。

    “啊啊啊~”彭泽宇吃痛的叫道:“老罗,我说你轻点,疼疼疼啊~”

    罗睿把他左腿的石膏取下来,换成了夹板固定,缠纱布的时候,手上用足了力气,把彭泽宇疼得龇牙咧嘴。

    “嘿嘿,换了夹板,我走路会方便很多吧?”

    “我看,是方便你打扰顾亦舟吧。”罗睿冷冷的扫了他一眼。

    “哎呀,我又没缠着你,你这天天的不给我好脸色的是什么个意思?”

    彭泽宇慢慢站起身,架着拐杖试着走了两步,满意的砸咂嘴:“我说,老罗,你不让我对人家顾医生动心思,该不会是你自己看上他了吧?”

    一句话说完,灵光一现,道:“我操,不会吧,罗睿,你真是看上顾医生了啊,这这这……”

    “你要是对他真有意思,咱们是兄弟,我可不能你抢啊!”

    罗睿沉着回答:“没有。”

    “不是我说你啊,罗睿,这都过去多久了,你也该掀篇了吧。你也不能老揪着过去不放,旧的不去新的不来,不要为了一棵树而放弃整片森林啊。”

    “我看顾医生人就挺好,你们关系也不错,你要是真对他有那意思,你放心,我们这关系,我以后绝对不会再骚扰他,我保证,我不仅不骚扰他,我还帮你追他。”

    罗睿走近他,用手敲了敲他被夹板固定的左腿,彭泽宇“哎呀”一声:“靠,疼疼疼!罗睿,你特么这就不够意思了吧。”

    “我对顾亦舟没有想法,你别乱猜,我只是难得有聊得来的朋友,觉得他人不错,不能被你这头猪给拱了。”

    “说谁猪呢!”彭泽宇气恼道:“你要是不喜欢他,我就去追。”

    想了想,又犹豫:“老罗,人都得向前看的,该忘了的东西就不要记着了。图啥呢,是吧,兄弟只是想看你好好找个对象,别总跟自己过不去。”

    罗睿嗤笑一声,轻轻拍了拍彭泽宇的肩膀,眼前浮现出一个头发蓬软的少年的脸。

    “劳你操心了啊,彭老妈子。”

    “唉,我说你”彭泽宇气得一把拍掉他的手,“你还真是油盐不进啊。”

    彭泽宇说得没错,他有时也觉得自己无药可救。所以说,年少时还真不能遇见太惊艳的人,一眼就记一辈子,别的人再也无法看进眼里。

    罗睿大学时期喜欢过一个男孩,笑容干净明媚,性格活泼软糯,长着一双大眼睛,低头笑着的时候,眼睛里仿佛敛尽了所有星辰的光辉。

    他见顾亦舟第一眼时,顾亦舟就是低头浅笑着,眼睛里闪烁着光芒,他觉得那个角度看上去像极了他喜欢的少年。

    可是后来,他发现他眼瞎了,连带着顾亦舟偶尔还这样笑的时候,他却再也不敢把两个人混为一谈。

    他心里珍重的人名叫韩书锦。

    他在美国留学那会,枯燥无味,那边的人比较开放,性取向什么的从来不会避讳,罗睿一向冷静自持,看着儒雅稳重,其实骨子里清高冷傲。韩书锦那时和彭泽宇他们混在一起,彭泽宇是个花名在外的gay,所以罗睿非常看不上他们这一行人。

    却不想后来慢慢的相处之下,他对这个笑起来阳光灿烂的少年渐渐改观,韩书锦单纯可爱,对他依赖而信任,时间一久,罗睿彻底被他攻陷,也从此和彭泽宇他们越走越近。

    两个人谈恋爱那会,韩书锦喜欢跟他撒娇,每当这时,罗睿的心都能化掉,要星星绝不给摘月亮,把他捧在手心里宠着,两个人度过了两年多的快乐时光。

    只可惜后来好景不长,他们到底是情深缘浅,罗睿的父亲知道了他们的关系。

    罗睿家里就他一个儿子,家里历代经商,生意做得也是越来越大,指望着他来继承家业,哪能允许他跟个男人谈恋爱。

    后来,罗睿的父亲动用关系和人脉让韩书锦退学回了国。韩书锦出身书香门第,家里也没什么权势,回国之后也经不住他父亲的威逼利诱,从此和罗睿彻底失去了联系。

    罗睿气不过,大学毕业回国后,也不愿接手他爸在京城的公司,自己一个人赌气回到南通。

    父子俩这些年的关系也是如履薄冰。

    即使过了这么多年,罗睿也无法忘记这段恋情,他知道他还喜欢着韩书锦,从来没有真正的忘记过他。

    彭泽宇他们心里也是门儿清的,所以,如果罗睿想开始一段新恋情,彻底告别过去,彭泽宇忍痛割爱都要支持。

    但很显然,罗睿确实只把顾亦舟当做朋友,那他也就不用伟大牺牲了。

    顾亦舟为人冷淡,修养还是有的,对于彭泽宇有意无意的套近乎,他也没表现出太多不耐烦,毕竟是病人,又是罗睿的朋友,大多数时候他还是客套而礼貌的。

    彭泽宇是个松弛有度的人,知道见好就收,时常又能说出几件奇闻趣事,让顾亦舟的心情也放松了许多,索性也由得他来叨扰。

    最起码,会暂时忘掉林北辰。

    “顾医生,你说我这腿最近怎么越来越疼?”

    “可能换夹板不适应”顾亦舟刚查完房,手里拿着笔正仔细的开着医嘱,“如果真是太疼的话,让罗医生给你适当配点止疼药。”

    “不用”彭泽宇立刻说,“大男人的哪有那么娇气。”

    “你说,是不是罗睿给我上的消毒水里撒了辣椒面啊,我最近就总觉得火辣辣的疼,你说他怎么那么歹毒。”

    顾亦舟低头浅笑,折服了彭泽宇的想象力,把整改好的医嘱放在电脑旁边。

    “我可没那么无聊。”彭泽宇身后响起了一个冷嘲热讽的声音,他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

    “彭泽宇,你老实睡着病床上,没事少蹦跶几下,腿就不会疼了。”罗睿瞅了一眼彭泽宇,“怎么还想住进顾医生的icu体验一下吗?你是骨折了,不好好待在病床上,成天的往重病监护室跑什么,嫌命太长了吗?分给我啊,我乐意要。”

    “罗睿,怎么说话呢,顾医生人家都没说啥,你家住海边管那么宽!”

    “顾医生是涵养好,心里早就懒得理你了。”

    彭泽宇委屈巴巴的拿起拐杖,蹦了两下,面对着顾亦舟,眨巴眨巴眼睛道:“顾医生,你真觉得烦吗?”

    顾亦舟轻微一怔,眼前浮现出林北辰笑容灿烂的脸。

    林北辰偶尔做错事,也会这么委屈着和他撒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