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北辰用他的方式小心翼翼的保护着自己,即使,他并不需要。可是给依然要给,从不管他要不要,纯粹的付出,盛大的喜欢。

    顾亦舟时常也会思索,自己值得吗?又凭什么?

    可是林大少爷不在乎,林大少爷只要喜欢了就不在乎成本,这样看来,林北辰也并不是很会做生意。

    顾亦舟想到这嘴角弯起了一个好看的弧度,刚好被推门过来的林北辰看到。

    “哥哥,什么事这么开心?”

    “没什么,就是想到了从前。”

    林北辰偏了偏头,问:“从前?”

    “嗯”,顾亦舟抬起头饶有趣味的问:“林北辰,你说星星是什么变的?”

    林北辰似乎不是太乐意提到以前的事,回答:“行星,恒星,彗星,白矮星……,你觉得是什么?”

    顾亦舟一时间哑言,被他堵得一口气憋在胸口处。

    良久,他觉得自己矫情了,淡淡的对林北辰说:“明天爷爷的祭日,你要跟我一起去吗?”

    林北辰一愣,从背后拥住了他,嘴巴蹭了蹭他的脸颊:“对不起,哥哥,明天公司有事,我实在抽不了身。”

    顾亦舟记得去年这个时候,林北辰也是说自己有事没有陪他去,他简直要怀疑林北辰故意骗身骗心,不想负责了。

    他就是不敢承认他是自己的男朋友!

    林北辰看出他家哥哥的不高兴,只得一遍又一遍的说着甜言蜜语哄着他。

    顾亦舟抵不住他的耍赖,在他把自己磨得面红耳赤时,哑着音问:“你真的不知道星星——”

    “不知道,不知道。我才不管星星是什么变的,我只知道哥哥想要了我拼了命也要给他摘……”

    顾亦舟轻轻拍着他的脑门笑出了声。

    林北辰那天果然一大早就出了门,临走前给顾亦舟做好了早饭。

    仿佛成了定律一样,顾老爷子祭日的这一天,照旧阴云密布。

    顾亦舟去了花店,临走时,突然记起很多年前他去墓园时曾偶然看到过秦默。

    秦默说他的母亲也葬在了那里,他躺在病床上这么多年,竟是连一束花都不能再稍过去,思及此,他心里一阵难过,又挑了一大束木槿。

    他依稀记得,秦默说他妈妈喜欢木槿花,那自己以后过去时就为这个可怜的亡人稍去一束吧。

    顾亦舟看着天气阴沉沉的,心情也跟着压抑了起来。他凭着记忆找到了上面写着“秦芳华”三个大字的墓碑,最下面注着一个日期“518”,顾亦舟犹豫了一会,因为时间隔得太久,他不知自己找的对不对。

    他正踌躇的功夫,一个大概五十多岁的男人远远的冲他招了招手。

    顾亦舟看过去,并没有多吃惊,是墓园的管理员张叔。

    张叔对他点了点头,慢慢走了过去,走到他身边时,看了看墓碑,又疑惑的看了看顾亦舟,问:“顾医生,我咋不知道你还认识她啊?”

    顾亦舟每年过来总会跟他聊那么一会,他只知道顾亦舟的爷爷葬在这里,却不知道他竟认识这位姓秦的死者,刚刚看顾亦舟在这里踌躇险些看错,还以为是另一位先生提前来了这里。

    顾亦舟还没回答,张叔又指了指他手里的木槿:“每年都会有人过来给她送这花的。”

    顾亦舟一怔,茫然道:“什么……”

    “说来也真不巧,你应该没见过那个小伙子,长得可帅气了,你们俩啊可是我见过最俊的人儿。”

    每年?如果这真是秦默母亲的墓,那会是谁来这?

    顾亦舟压住紧张的心情问:“张叔,你知道那个人叫什么名字吗?”

    “这个,我还真不知道。他每次来都呆不久的,抽几颗烟就走,不过,你说奇不奇怪,这几年,你们都是一前一后的过来。”

    “什么意思?”

    “你今天来,不出意外他明天就该来了,接连,嗯,约摸着三年都是这样。”

    顾亦舟算了一下,三年,也就是自己回国之后……

    “那他是什么时候起一直过来的?”

    “具体什么时间我也不清楚”,张叔皱了皱眉头,“太不对劲了,越看啊就越不对劲……”

    顾亦舟屏住了呼吸,天色越来越阴沉,似乎下一秒就会磅礴大雨。

    “最早的时候是一个长得特别俊俏的小伙子,每次啊也是抽几支烟就走,可是后来,不知道啥时候起就换了一个跟他长得一样的娃娃,这娃娃一来就是十几年,模样也是越长越俊……”

    张叔看着顾亦舟慢慢沉下去的脸,突然止住,不知道该不该再说下去,他关切的拍了拍顾亦舟的肩膀:“顾医生,你没事吧?”

    顾亦舟回过神来,木讷的摇了摇头:“张叔,你继续说。”

    张叔思索了一会,继续道:“这两个人是越长越像,要不是这些年来看这小娃是从小看到大的,我肯定会认错人。我就奇怪来着,这个死者的儿子去了哪里,这个小孩到底和死者有什么关系,俩孩子长得那么像——”

    “我猜啊,肯定是那位秦女士的小儿子。”

    顾亦舟手中一松,那束木槿花悄然滑落,随之而来的是张叔的最后一句话“结果还真让我给猜对了——”

    “顾……医生,你怎么了?”

    顾亦舟脸色苍白,弯下身捡起那束花,语气里听不出任何情绪:“没事,您怎么知道的?”

    “有一次我实在忍不住问了他,他亲口承认的,我就说嘛,怎么会有人长得那么像,果然是亲兄弟……”

    那一刻,顾亦舟的心沉到了湖底,脑子像一团浆糊,乱糟糟的,他无法消化张叔说的这些事,茫然无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