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之时,守备森严的宫墙之内,不知不觉潜入了一道黑影,黑影行动迅速,轻功极佳,如果仔细观察,还能发现与少将军的背影有些许相似。

    但也只是相似,并不相同。

    或者说,与那日刺杀许长青的贾云庆相同。

    郑容的眼神杀意极重,他刚从郑继之那里脱身,父亲给他安排了一门亲事,当然,对象不是周楠。

    ——我郑家要清清白白的儿媳。

    郑继之如是跟他说,周楠已经嫁给了司徒彻,甚至还流过产,在郑继之眼里自然是没资格再成为郑容的正妻了。

    更何况这次活捉周楠,是用来逼司徒彻就范的,若是少将军心狠一点,未必肯用兵权交换周楠,到时候公主的命也就留不得了。

    太平村的剩余村民已经全副武装,只等待郑继之一声令下,围攻那座孤立无援的囚宫。

    这一夜,是他找周楠的最后一次机会了,他手里紧紧拽着邱埜的信,信纸被他手心的汗水沾湿,字迹都有些模糊了。

    “为什么?”

    他盯着后宫阑珊的灯火,目光沉沉,今夜的周楠就宿在这其中一座宫殿里,有好几位男宠作陪。

    提着刀,他慢慢往后宫走去,脚步沉重,带着从郊外踩来的泥土与灰尘。

    后宫宫殿众多,一个分岔路口处站着一位左顾右盼的侍卫,正是是邱埜买通的那位,看见郑容很快便认了出来。

    “郑大人”。

    “她在哪?”

    “公主今日借宿在端妃那里,端妃搬去华妃原来的宫殿了”。

    周楠不喜华妃,连她住过的地方也不愿意去,郑容点点头,甩了一袋银子给他,

    “该怎么做你应该知道”。

    “是,属下保证不会有人来打扰大人”。

    侍卫掂了掂那袋银子的份量,喜滋滋抱着银子消失在黑夜里。

    不多时,端妃宫殿外的守卫就陆陆续续撤掉了,房里的灯火也在此刻熄灭了。

    郑容来到寝宫门口,房内传来其中一位男宠的声音,有些哆哆嗦嗦的。

    “公主,这……”

    “躺下”。

    “把衣服脱了”。

    “快点,这种事不需要本宫告诉你们该怎么做吧?”

    说着这样不知羞耻的话,她的声音竟还如此冷清,郑容脑袋里有了画面,不知她动情时是什么模样……光是想一想,他不由自主地握紧了拳头,喉头吞咽了一下。

    里面很快就传来男子的粗喘,柔柔弱弱的,却一点周楠的声音也没有,看来,这些男宠满足不了她。

    “公主,不如让臣来伺候你吧”。

    郑容一脚踹开了门,声音低沉得像是索命的鬼魅。

    漆黑一片,隐隐约约只能看见床榻上有两个裸色身影交缠在一起,唯一的光亮,是郑容眼中的愤怒,剑锋直直朝着床榻指去。

    哐地一声,床上两个人为了避剑,齐齐飞了出去。

    “哎哟!”

    其中一个男宠趴在地上有些起不来了,另外一人扶着他起身,郑容定睛一看,

    那也是个男人!

    “哦?郑统领要伺候本宫?”

    房内的灯火亮起,高高的台阶上,周楠半闭着眼躺在贵妃椅上,身上盖着的是少将军的大氅。

    “倒也不是不行,原来郑统领也有龙阳之好的吗?”

    郑容愣了一下,才明白过来刚才……根本不是她在与男宠纠缠,她只是在一边袖手旁观,不,旁观也算不上,屋子里连灯都没有。

    “臣不知公主还有这样的癖好”。

    他语气淡了许多,任由那两个男子跑了出去,他们在这,也是碍事。

    “公主也爱看少将军与别的男子如此吗?”

    “她是本宫的人,自然只能和本宫如此”。

    周楠缓缓睁开双眼,抬头与他目光相撞。

    一如既往的冷漠,带了些许厌恶。

    郑容笑了一声,朝她走近,

    “公主装什么,你不就喜欢强的吗?少将军是不是日日夜夜都用蛮力强迫你,让你舒服得不得了,这些柔弱男宠怎么能满足你?今日不如让臣来伺候你,保证比少将军更让你舒服”。

    终于露出本性了,周楠对他的言语激怒无动于衷,

    “她怎样本宫都喜欢,而你——”

    话音刚落,一队侍卫冲进来把他团团包围了起来,火光更甚,照印每个人的脸庞,为首的正是收了银子的那一位。

    “你”。

    明白自己中了圈套,他抬头看着周楠,

    “公主什么时候发现的?”

    “徐治”。

    言简意赅,他握了握手里的剑,这一切本来天衣无缝,实在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

    “所以公主有证据吗?”

    “来人”。

    另一个半死不活的人被清风带了出来,清风挑起他的下巴,胡乱的长发底下赫然是刚才不久给他去过书信的邱埜。

    郑容微微睁大了眼,邱埜全身是血,胳膊和腿都像是脱臼了,摇摇晃晃地挂在身上,整副躯体已经不能凭借自己的力量直立起来了,甚至已经不成人形了,看见郑容,才努力张了张嘴,

    “对……不起,主人,属下实在……实在受不了了,求求你……给属下……一个痛快”。

    鲜血顺着他的嘴角下.流,他说话含含糊糊,似乎舌头都不完整了,这当然是清风的手段,撬开奸细的嘴是暗卫的必修课,对敌人残忍,是她从小就知悉的真理。

    对于邱埜这种人,她从不手软。

    明月撇了撇嘴,躲在周楠身后,跟邱埜的遭遇比起来,当初的清风没有一怒之下把她灭口,实在是善心大发。

    他的全身都在发抖,似乎是在害怕,又像是在疼痛,郑容有些看不下去,举剑了结他的性命,邱埜对他还算忠心,这也是解除他的痛苦,完成他最后一个请求。

    “徐治,贾云庆,西宅的男宠,太平村和江平县的村民,以及被他们杀害的百姓”。

    周楠一一细数他的罪行,还有十年前和这次战死的士兵,以及傅柔,司徒青云,和她中毒的……少将军。

    都是郑家欠的人命。

    “哈哈哈哈!”

    郑容大笑,终于在她眼里看见了在意和哀伤,却不是因为他,他瞪着双目质问她,

    “贾云庆可以,皇上赐的男宠可以,司徒彻也可以,为什么我不可以?”

    “我哪里比他们差了?”

    “为什么你总是看不见我?”

    他的双眼布满了血丝,颈侧和手背的青筋暴起,模样极其可怕。

    “因为,你不是她”。

    周楠淡淡答道,伴读也好,男宠也好,驸马也好,只要是司徒彻,就好。

    郑容一时没有听懂,看见旁边的侍卫还站着,率先动了手,

    “从来没有人敢收我的黑心钱”。

    凌厉的剑风朝侍卫劈了过去,半路被清风所劫,两人交上了手,郑容像是拼了命一样,清风也不甘落后,两人在逼仄的寝宫里刀剑来回,剩余的侍卫守在周楠身边。

    “你到底是谁?”

    他十分确定在哪里见过清风。

    “你死了就会记起我是谁”。

    清风剑法比他好,他连连退了几步,见落于下风,转头就打算逃跑,除了远在漠北的少将军,这里没有人轻功好过他。

    南阳那次让周楠印象深刻,见他脚尖改了方向,她抽出身旁侍卫的剑,提前飞身出去,剑柄在她手心旋转一圈,就直直刺向郑容的胸膛。

    皮肉撕裂的声音很干脆,郑容看着没入胸口的剑,随即抬头定定地看着她,她今日根本没打算让他活着离开。

    “你想死在本宫的剑下,本宫成全你”。

    周楠面无表情收回剑,鲜血从他身体的洞口喷射而出,却没有零星半点落在雪白的裙上。

    “公主真是绝情”,

    郑容跪在地上,试图去拽住她的裙角,满是不甘心。

    清风上前一步踩在他手上。

    “我想起来了,你就是南阳县那个黑衣人!”

    郑容眼里闪过恨意,他突然明白了,邱埜说贾云庆很奇怪,性格大变,原来是换了人。

    他竟一直被蒙在鼓里,从一开始就暴露在了周楠眼中。

    “我说过,你死了就会想起我是谁”。

    清风冷冷道。

    “该不会男宠也是少将军吧?”

    他有些阴阳怪气,言语之间都是鄙夷,

    “少将军长得像个女人,做事也不大丈夫,居然委身做了男宠,司徒家果真「教子有方」,幸亏阿好没有嫁给她,她怎么配得上阿好?”

    听他这么侮辱司徒彻,清风脚下用了力气,能清晰地听见指骨断裂的声音。

    “不准你这么说少将军!”

    “呵,你跑不掉的,我爹已经带死士包围了皇宫”。

    他发出诡异的笑声,伴随着痛苦的扭曲神情,显得有些骇人。

    “我要是死了,我爹不会放过你的,你得下来陪我,司徒彻打了胜仗又如何,还不是要孤独终老,痛苦一生,哈哈哈哈……”

    「孤独终老,痛苦一生」几个字刺激到周楠本就紧绷的神经,原本打算多留他几天苟延残喘,用来牵制郑继之,她实在没忍住,终是又给了他一剑,这一剑封喉,世界终于清净了。

    “公主……”

    “无事,将他处理掉”。

    周楠转身离开了寝宫,她刚才的声音明显有些沙哑,眼睛也有些红,清风不禁有些担心,这些天她都是强打着精神,把痛苦独自咽下去,一人担负起所有的责任,也不跟她们倾诉和吐露。

    可是,她还能坚持多久?

    作者有话要说:事实证明,口嗨一时爽,黄泉火葬场,不要在公主面前说少将军的坏话,否则,送你去地狱哦

    总是让郑统领面对这样的场景,作者似乎有点不太地道?不过没关系,没有以后了……

    跟大家报备一下嗷,现代篇打算v了,主要是作者之前不知道三周轮空一次榜,这一篇可能还有一个月左右就要完结了,现在看的人还是很少,这一周没有榜单,作者又不想断更,打算用那篇上个夹子引一下流量,没看过的读者不用再去看那篇,作者是认真的哦,只看这篇就够了,因为完结后可能再也不会有上榜的机会,希望大家能谅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