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这边的院墙都差不多有六尺来高,俗称两米。

    八岁的孩子,就是想爬也爬不上来,但是二狗和大牛两人乖巧的站在一旁,尤其是二狗,还偷偷瞄了一眼宁桃,宁少源立马就冷哼一声,“好家伙,你这还有帮手了。”

    得了,这回家面壁思过了三日。

    怕是,三日根本没在家好好思过,指不定天天出来撒野了!

    宁桃要知道他爹的想法,非吓尿了不可。

    他可真是太冤枉了。

    为了不让这锅背得太黑,于是,他弱弱地挣扎了几下,“没有,我就是听说今天,今天有戏班子来,所以,所以就……”

    “平时,我都在家可乖了!”

    尽管他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孩子,可谁叫他有颗一童心呢?

    再说了,正常人被关在一个四方方的墙里面,谁乐意呀,没网,没电视,更没个说话的人,谁爱得了呀。

    要是手上有本几百万的小说,他还可能安份待一些日子。

    可他爹倒好,说什么天将降大任于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

    好家伙,吃的就馒头。

    喝得白开水!

    这比牢房还惨呢,谁受得了。

    更别说他一个思想健康,身体健康,聪明伶俐,性格活泼的“孩子”了。

    “不信,您听我给您背……”

    宁桃不管他爹乐不乐意听他现在背书,为了证明自己真的很乖。

    他闭着眼睛,一字一句当场背了起来。

    其实,宁桃心里是委屈的。

    可惜宁少源这个人认死理,再加上,他家二毛,平时表现的没有老大稳住,不及老三聪慧,一门心思往吃喝玩乐上窜。

    一碰到不好的事情,这锅他不背谁背。

    宁桃这三天来,把那本书,都卷得秃了毛了,一字一句,都能抠下来。

    他起先声音还不太大,就跟前的几个人能听清楚,越往后背,感情越充分,慢慢的声音也越来越大。

    八岁的孩子,声线还嫩着呢。

    朗朗的背书声传来,颇让人心头一震,顿时神清气爽的。

    二狗用手肘轻轻碰了一下大牛。

    让他看二毛他爹。

    宁少源原本黑着的脸,明显松懈了不少,摸着嘴角的两撇胡子,似有若无的点头,看起来对于自家老二的表现还算满意。

    尸体很快就被挖出来了。

    仵作验伤,捕快找线索。

    县令和村长,以及村里几个德高望众的老头,也纷纷凑了过来。

    《千字文》从头背到尾,也没用多少时间。

    宁桃还顺道给翻译了一下。

    背书嘛,谁不会,难得的是他翻译的特别好。

    很精简,起先听得晕晕乎乎的二狗和大牛,现在一听他解释,均露出了“原来素酱紫”的表情。

    宁桃背完,颇为忐忑的看向他爹。

    那小眼睛里,写满了委屈,瞧见没,我没骗你。

    宁少源心里虽然有点满意,但是脸上却不显,努力压抑住想要上扬的嘴角,正待开口,就听县令道:“二毛,这几天果真是用功了,这书释意的,通俗易懂,但又不乏深意。”

    宁桃立马乖巧地道了谢,“谢谢马伯伯,我还会更加努力。”

    宁少源清了清嗓子道:“大人别夸他,他这个人自小就容易得意。”

    宁桃一噎。

    我这叫容易满足,幸福感高。

    宁桃这么当众一背书,再加上村长和马县令这么推波助澜,宁桃偷偷瞄了几眼他爹,心里略略松了口气。

    无论如何,算是小小过了一关。

    尸体是三个孩子发现的,问了一些基本的情况之后,就让宁桃三人给回去了。

    宁少源即不是本地父母官,也跟死者没什么关系,于是,在衙里的人带着尸体走后,他就带着宁桃他们下了山。

    宁桃一颗心七上八下的。

    坐在马车里,总感觉他爹的气压很低。

    旁边的二狗和大牛,大气都不敢出。

    待回到宁家,天已经擦黑了,宁桃一身的尸臭,刚才在林子里还不显,此刻回到家,立刻就熏得人喘不过气来。

    他只能摆摆手,让宁桃先去换身衣裳。

    饶是如此,宁桃一回归,空气又感觉变味儿了。

    宁少源敛了敛神,望着地上那一堆柴禾灰,大致明白,宁桃这几天的日子是怎么过得了。

    他当时就不该心软。

    听老太太的,说什么山高路远,把刚出生的老二留在家里,让她照顾。

    如今,一身的坏毛病。

    宁少源不说话,也不知道在想什么,二狗急得直戳宁桃的后腰。

    “二毛,咱们能走了吗?”

    他们刚才在山上,就隐隐看到村里戏台子上那里搭了起来,灯火通明的,还没进村子,就听到了伊伊呀呀的唱戏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