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方晟被逼无奈,只好将名下几家小庄子交给了陈方华打理。

    没想到还有更无赖的,陈方华直接就带着一家人住在了陈府,在陈老太居住的正房旁边加盖了几间耳房,让陈家愈发的“热闹”了。

    栀娘去给白露姐姐送点心,便听得了这些故事,回来讲给小满听,小满呆呆听着这复杂的家族大戏,半响才反应过来,这不就是前世里八卦小号最爱宣讲的凤凰男故事嘛,啧啧。

    陈方晟若是放在天涯论坛上,那是妥妥的凤凰男了,一位刁钻贪婪的婆母,吸血鬼一样的二叔,爱贪小便宜的二婶,还有一位比大姑子更可怕的前妻,不仅能在婆母跟前煽风点火,还能跟你争老公,简直是揉大姑子与小三一体了,问题是这个谁是小三还两说呢。

    阿弥陀佛,歹竹生好笋,自己和白露两个也算是出淤泥而不染了,没有沾染上陈家的坏风气。不过想到这里,小满有些心虚,背离家族自己抛头露面做生意,丢陈家的脸,这要是在宋宝宁眼里,自己也算是另外一个极品了。

    宋宝宁若是穿越回现代,应该在天涯、水木等知名论坛上开贴“直播我的凤凰男老公和他家极品亲戚的狗血故事”,点击率绝对破千,分分钟成为全网热帖,或者与时俱进干脆注册个公众号,叫做“今天我的极品家人又做了什么?”,每天一更新,小满连每篇的题目都替她想好了,“震惊!当朝太师的嫡女不得不面对这些”、“关于极品亲戚你不得你知道的十条”、“致贱人亲戚们”、“再致贱人”保证篇篇转发100000+,让她深得广告商的青睐,从此赚的盆满钵满,踹了陈方晟,迎娶王子,走向人生巅峰。

    不过她在大宋也很有钱就是了,所以可以断定她不离开陈方晟也不是因为钱的原因。这可能就得问陈方晟和无数凤凰男了,到底给小公主们下了什么蛊,让她们忍受着极品亲戚也不和离。

    栀娘看小满呆呆的没反应,忙摇了摇小满,:“小满小满,你听我说呀。”

    小满满脸笑意推开她,“骨头都被你晃松了,你接着讲。”

    栀娘继续绘声绘色讲:“那陈方华原本就是个拈花惹草的性子,听说原来在老家就有很多个妾,要来汴京时他家娘子以远途奔波太累为由居然将那些妾都卖了。那些个妾有的都有儿有女了,却还不得不被卖掉,一时在县里传为笑谈。”

    小满唏嘘不已,这位二叔却是个色中饿鬼不差,又生性凉薄,看立冬就知道了,小小年纪二婶赶出了家门,生母病逝,二叔作为他生父却不闻不问。

    “陈方华到了汴京,生计有了保障,又开始四处勾搭,那陈家二夫人压制着他不让他买妾,若是买妾就把他贪了老太太私房钱的事情说给陈方晟,没想到那陈方华日子久了许是憋不住了,竟然跟宋宝宁身边一个叫靛儿的管事媳妇勾搭上了。”

    小满目瞪口呆,这可真是个大新闻!

    再说这个靛儿,不就是上回在宋家嘲笑她们乡下人的那个管事媳妇吗?栀娘还和她吵了一架,没想到却跟陈家二房勾搭上了,小满忙问:“她不是嫌贫爱富吗?宋宝宁手下的管事怎么也比陈方华有钱啊?”

    栀娘撇撇嘴:“那我就不知道了,白露姐说的遮遮掩掩,说是我们未婚的姑娘不能知道这些,最后还是想着要我们防着些才透露了一点。对了,白露姐还说,那个陈方华是个无赖,千万别让他进鹿鸣苑或者火锅脚店的门。”

    栀娘又小声嘀咕:“怎么会有坏人上门来,都有人盯着呢。”

    小满没听清她在说什么,却在想别的事情。前世里小满任职的餐厅里有位女传菜生,业余爱好塔罗占星之类,小满对此毫无兴趣,但工作之后休息的空隙,总有一帮小女孩子围着她叽叽喳喳等着她分析前世今生、爱恨情仇、星座运势。小满也听了一耳朵半耳朵,那个女孩子说,她看过的星盘里,大凡本人是很斤斤计较吝啬付出的人,那么这个人的子女宫里多半会显示他的子女需要他付出很多,也就是俗称的“讨债鬼”。小满笑,这有啥神秘的?不就是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作恶多端必有报应的西样版吗那个女孩子就认真的说,她看过的盘,基本都应验了这种情况。

    现在想来,也许宋太师作恶太多,搜刮民脂民膏,老天爷看不下去了,就派了个她女儿来帮他花钱,奈何她女儿战斗力太强,只好又派了凤凰男,让她不得不为凤凰男和凤凰男一家付出。

    小满心想,真是这样的话,那也够冤,受宋太师剥削的又不是凤凰男一家,凤凰男一家凭什么受这恩惠啊?所以中国古代才发明了报应、轮回这个概念,告诫人不要作恶?

    不想了不想了,这些家常里短的故事也就娱乐一下,丰富一下又无电视又无网络的汴京市民如小满同学的精神生活。若是要获得长期精神滋养,还是要多读书,远离八卦的好。小满起身去做菜去也。

    今儿个做个小点心,叫做脆脆鸡蛋卷。脆脆鸡蛋卷只需要面粉、鸡蛋、油、砂糖、牛奶、黑芝麻。

    取出牛奶、鸡蛋、砂糖、搅拌至顺滑的液体混合物,再在里面撒上一粒粒黑芝麻。将混合物小心倒入烧的热热的平底锅里,待其凝固的半干时候,小心卷起来,再继续烘烤至定型。

    如此便考成了一个鸡蛋卷,若想吃脆脆的口感,只需要在火上烤的更久一些便是。

    栀娘开心的吃了又吃,不过还是犹犹豫豫问:“小满,你何日里再做泡椒凤爪啊?”,小满笑着嗔怪她:“贼丫头,就惦记着吃,还不把这个端过去给客人。”这是鹿鸣苑而今的特色:每天会赠送一道店主私房菜,至于是什么菜肴不一定,全看小满今日里想到了什么好的点子,因而鹿鸣苑这么久在京城中能不断吸引食客前来。

    第62章 三少爷的剑

    小满的心思全部放在生意上,天天琢磨着新菜品,如此居然转眼过了大半年,这半年里,鹿鸣苑和麻辣火锅脚店的生意愈发的好起来,小满得了银子就老老实实在自己的小庄子附近寻觅良田买下,每天自我激励:若是再多攒一些,定然要在汴京城里买一所大院子,带花园的!这样来回在京郊和城中跑实在是太累了,若没有大量奴仆,没有便捷的交通工具,住在乡下实在是太不方便了!栀娘倒无所谓,她所居住的听桂落折腾了好几次摆设,还帮小满捣鼓的紫藤居少女味十足,时不时就想出个新的名头将屋里收拾的干净整洁,还有那说不出来的意趣,小满心中赞叹,不愧是王孙之女。

    汴京城中东里坊内,这里靠近皇宫,聚集着大宋的皇亲国戚,祁家根基深厚,占了这里一条街。

    此刻祁府虽外面,府里却是喜气洋洋,连回廊里走动的丫鬟婆子都乐陶陶。屋檐下管妈妈正指挥一对对丫鬟们清扫回廊、铺设地毯、擦洗花瓶,忙得脚不沾地,她新收的干女儿不解,问道:“妈妈,这可是有什么喜事?”,管妈妈悄声说:“三少爷回来了,府里要摆宴席呢,只是不让声张。”

    沿着抄手游廊,过了一道檀木雕刻着牡丹锦绣的垂花门,便是祁夫人所居住的品言堂,此时平言堂里祁夫人和祁非凡正在商议事情,祁非凡今日里一身霜灰色细布长衫,圆领,大袖,下施鸭卵青色横襕为裳,腰间襞积褶成居家的样子,清幽雅逸,越发衬得他风度翩翩,俊逸非凡,他满脸不解:“娘,三弟如今立下了大功,官家的赏赐应当不日将下来,娘不张罗着晚上的家宴,却将我叫来是何意?”

    祁夫人今日里穿着一身松柏绿的长衫,配着赤金色褙子,最引以为傲的黑发上簪一只赤金仙山瀛洲簪,还在鬓角依照着汴京城里的习俗插一小束剪成蝴蝶纷飞的楸树叶子,一张口眼泪便落下来:“我的儿,你不知道,三郎为了探得契丹宫帐军共有几个行营,最后居然只身入了契丹军营。你大哥来信说,一斤跟着三郎,只见三郎当时那个样子,一脸的生无所眷,竟然是置生死于事外。”,她说着拍拍胸脯,心有余悸。虽然自第一天成为祁家妇的那天起就伴随着提心吊胆,可是自己自幼宠爱的小儿子遇到这样凶险,心里还是后怕,想起自打收到大儿子的信以后心中就忐忑不宁,又恨恨的说:“还不是为了那个当泸卖菜的厨娘!”

    二郎温言安抚她道:“娘可是多心了,祁家儿郎个个为国赤胆忠心。需要探清敌人虚实,有时候深入虎穴也是应该的。”

    祁夫人出言反驳:“那可不是,你大哥说看那势头,却是心无眷恋的,劝我应了他。”

    祁非凡只觉一阵阵头痛,皱皱眉头道:“那您就应了他吧。”

    祁夫人横眉冷对,她一贯是气质冷清凛然大气的人,骤然犯起脾气来居然让祁非凡也心里胆颤:“哼,为了一个女子弄得无君无父,这可是混账了?”

    祁非凡看她并不松口,心知无奈。自己这个娘亲出身临川王家,自幼秉承庭训,临川王家是王安石,不仅配合神宗实施变法,现在还在延用的青苗法,均输法,保马法均是王宰相当年所立,而且此后几任宰相吕惠卿,曾布,蔡京,都是他的门生。可以说是门生故旧,遍布天下,便是如今过去了一百年,尚且余威犹在。

    临川王家门风极好,世代俱不骄纵,子弟读书有成,族学临川书院成了举朝学子向往的书院,王家却越发谨慎,男娶女嫁俱是择那清贵之家,便是前朝里仁宗皇帝瞧上了王家的三小姐做儿媳妇,许以王妃之位,都被王家人硬生生给拒绝了。

    所以当时祁家求娶祁夫人的时候可是很费了一番波折,没想到两位年轻人看对眼了,祁老太君只好舔着一张老脸,三顾临川王家,连当时的大儒宋清逸都请去做说客才娶得祁夫人回来。

    祁夫人带着王家人的骄傲,被教育得很是清贵,便是立在厅上一句话不说,都满身的凛然正气。她又注重门户,京中那些皇亲贵戚家里,她都不甚看在眼里。若不是祁家如今有太多人虎视眈眈,她早就给三个儿子都聘了百年世家的读书女子了。

    面对这样一个娘,祁非凡怎么能说服她呢?老祖宗不是个为难儿媳妇的,祁太尉又爱重媳妇,三个儿子听话,家中没有小妾通房,娘家又给她底气,祁夫人的日子一直过得顺风顺水说一不二,家中早变成一言堂了,哪里听得见儿子们的意思?

    祁非凡心中苦笑:三郎啊,不是做哥哥的不帮你,便是哥哥自己的事情,还悬在半空呢。

    祁非池进门来就看到是这样一幅场景,娘亲和二哥俱是老神在在,两个人都皱着眉头低头想事情。祁非池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堆上了满脸笑容,笑道:“二哥,快来看一下,看我给娘带的翡翠水头可还好?”

    说着就从怀里小心翼翼拿出一方红帕子,翻开红帕子,里面裹着一只翠绿欲滴的翡翠手镯。

    祁非凡眉毛一挑,并不出声,疑惑的眼神看向他。

    兄弟俩是一起长大的,这点默契还是有的,祁非池笑嘻嘻,了眼睛,眼睛里狡黠无比,又朝着祁夫人的方向扬了扬嘴角,示意自己可以。

    两兄弟眉眼官司打得火热,“噗嗤”一声祁夫人被逗乐了,毕竟自己亲身骨肉,看到这样,就想起了两人小时候打碎自己陪嫁的珊瑚盆景时不敢说话也是这样挤眉弄眼的互相示意,心中的怒气也冲减了不少。

    她这一笑,祁非凡更加得劲,黏上来:“娘亲,您看看,这是我从辽东特意带过来的,只有这等翡翠才配得上您绝世风采。”

    祁夫人忍着笑意板着脸:“少来,巧言令色鲜矣。”

    祁非池却不以为意,毫不退缩,继续殷勤倒杯茶水,双手捧着给祁夫人:“娘亲请用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