栀娘拉着小满的衣袖央求小满:“这是娘帮我相看的人家,说是医术高明家底殷实,人又厚道老实,我嫁过去只有享福的份儿,只是我不想那么早就嫁人,你便陪我去罢。万一他看上你了呢。”

    小满无语,大姐,你是我见过的人里面颜值最高的,咱俩站一起,正常人都能猜到看中你的概率要高于看中我的概率好嘛?

    不过看栀娘满脸潮红、粉面含春的样子,小满还忍心说什么,也罢,也罢,就让我陪你去罢。

    栀娘开心的四处宣扬小满要和自己一起去相亲事宜,赵昀就莫名其妙的脸色低沉,栀娘心中暗爽:我就是特意让你知道的好嘛。

    小满却不知道赵昀态度如何,她在厨房里忙着做另一道病号饭:骨汤猫耳朵。这是一道浙江汉族小吃,起源年代已不可考,但是由于做起来麻烦,在现代倒是有些逐渐少见。

    先选了个猪排骨清洗干净,平日里这道菜要以羊汤入馔的,只是羊肉为发物,如今赵昀有伤,只好选排骨了,猪肉性平,是养伤的滋补品。

    排骨在水中煮到水开后换水另煮,如此有效去除肉中的骚味。放些干山楂片,去腥易烂。

    取了面粉活成面团,再将菠菜汁和红菜汁,如此有了白色、红色、绿色三色面团。

    再搓成长长条状物,再将三种颜色摞在一起压得粘合起来,再切取横截面,在竹帘上用力压出花纹,松开手,三色面片自己蜷缩起来,恰似一个小小的猫咪耳朵形状。

    此时排骨汤已经煮成,小满将那猫耳朵煮熟,放入排骨汤,加些胡萝卜丁,青菜丁、蛋皮丝,看上去颜色鲜艳。

    再取出排骨,做一道红烧排骨,做一个凉拌胡萝卜丝,一道荷塘小炒,一道清蒸山药糕做配菜。

    几道家常菜端上去,赵昀的脸色好多了,特别是听说那道排骨猫耳朵汤是特意为他所做的病号饭,顿时神色初霁。

    小石头却还是不敢动筷,小满扶额,自己在小朋友心目中已经由“割雀鸟舌头”变成了“割猫咪耳朵”的大恶魔了,还是李婶耐心,劝导他这也是面食,还说哪日里小石头可以来灶间跟她们一起做这道猫耳朵。

    小满叹息:还是中老年人懂得育儿。

    栀娘倒是没啥兴趣,她的心思现在全都在两日后那一场相看上面,一直在琢磨怎么不动声色搞砸这件事情。

    李伯倒是很喜欢那一道红烧排骨,直说烧得够味。小满笑吟吟将菜谱留给了厨房。

    赵昀胃口很好,不同于往日里看着饭食唉声叹气,李婶看他吃了一碗又一碗,心中高兴,可是高兴过后心中却隐约担心。

    转眼过了两日,便是相看的日子。小满信守承诺,陪栀娘一同出发,开始了穿越后的第一次相亲。

    相看是在汴京城中一家小型酒楼里,栀娘和小满一早就坐了马车前往汴京城中,城中还是热热闹闹,如今已近腊月,十里八乡已经有商人前来采买贩运年货,街边的南北干货、酒肆画舫、杂耍摊子,全都开得喜庆,倒比前几个月热闹些,栀娘只觉双眼不够看,不住的掀起马车帘往外看,小满嗔笑:“栀丫头就在乡下照料了我二十来天,就跟多久没进过城似的。”,栀娘不理她,心里只反反复复惦记着待会怎么才能让人家看不上自己。

    下了马车,林妈妈和一位媒婆还有一位中年妇人早等在那里,那妇人是今日里要相亲的南宫牧的表姐李秀秀。她心中感慨:姑父姑母是难得的大善人,行医问诊积善积德,自己家穷得乡下过不下去,只好来汴京投奔姑父姑母家,姑父给自己爹爹寻了个营生,姑母还给自己寻了个好人家,置办了一份厚实的嫁妆,将自己风风光光给嫁了。谁料姑父姑母相继染病去世,娘家表弟无父母管束,年过二十还不娶妻,自己做表姐的,为了报答姑父母只得操这份心了。

    再看两位小娘子,一位娇俏动人,明妍惊艳,让人再也移不开眼;另一位虽相貌不及前者倾国倾城,却也清秀温婉,再一听,那位美艳的是今日里的正主,另一位小娘子只是陪同过来,于是暗地里满意的点点头:表弟对于相亲这件事一直极为抗拒,自己又是以哭诉姑父姑母泉下不安心,又是威逼表弟若不娶妻以后休想到自己家蹭饭,软硬皆施才拖了过来,相看相看,小娘子的外貌占了一大半,那林栀娘是李秀秀生平所见最美的女子了,天下男子,面对这样美貌,哪有不动心的。

    上了酒楼,那茶酒博士带她们进了个齐楚阁儿,酒席上早就坐着南宫牧,栀娘只做害羞状,看也不看一眼,拿扇遮面坐下了,小满却无甚可忌讳的,盯着看了下,长得也是寻常,气质倒不错,有几份儒雅的感觉。

    桌上早有些瓜果茶点,南宫牧招呼大家喝茶,小满老老实实说:“我喝花茶”,栀娘却眼珠子一转,问那茶博士:“店家,拿你这里最贵的茶来。”,一边说还一边扇着扇子,一脸的鄙夷。

    小满觉得好笑,这是要扮演一位拜金势利女郎嘛。

    那南宫牧挑挑眉,饶有兴趣的打量了一下栀娘。林姨悄悄给栀娘使了个警告的颜色,还是南宫姐姐将话岔开:“听说林娘子做得一手好女红,不知道今日里穿在身上的这件褙子可是林娘子自己绣的?”

    哇,原来相看是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考察啊,女红同样不好的小满感觉到了一丝压力。

    栀娘说:“不是我绣的,是陈娘子绣的,我平日里懒惰懈怠,就连针都不拿起来呢。”

    林姨现在满脸“你个死丫头看我不打死你”混合“这么冷场老娘尴尬癌都要犯了”的表情,南宫姐姐也是有些惊讶,那南宫牧倒是全场最镇定的,他嘴角含笑,笑着说:“我娘亲在世时针线也差,她常说,像咱们这等人家虽比不上簪缨世家,但养个针线上的丫头却不是什么难处。”

    这样不动声色就解了围,林姨立马接上:“对对对,我也觉得,便是针线不好,我这里给她陪嫁个针线丫头就是了。”

    栀娘悄悄撇了撇嘴,哼,登徒子,被美貌打动,连女子德容言行都不挑。

    那南宫牧为人谦和,又相貌清秀,说话和煦温暖,深得中老年妇女喜欢,又刻意逢迎,没说几句话林姨就被他哄得乐得找不着北,越看越觉得这个准女婿满意。

    栀娘暗暗叫苦,寻找时机。恰好那茶端上来,栀娘喝了一口,就呸的一下,怒斥道:“这是什么呀!以次充好,打量我喝不起龙井吗?将茶叶梗充作茶叶,糊弄谁呢!”

    第79章 虎皮尖椒

    小满暗暗好笑,栀娘虽然是古代人,可这说学唱念的演技倒是一点都不差。若是穿越到现在,做个演员倒是可以吊打一众流量小花。

    南宫牧却不以为忤,柔声问候在门口的茶博士,可否换花茶上来。他这般谦虚谨慎,林姨好感顿生。栀娘一计不成又生一计,摇了摇手中销金花扇,眨巴着眼睛冲南宫牧抛了个媚眼,娇滴滴问道:“南宫公子,听得您家里有田产药铺,是个十足的大财主呢?”

    小满都快要憋不住笑了,没想到栀娘平日里爽朗大方一个人,学起那些个矫揉造作搔首弄姿的拜金女子毫不逊色,只是知道栀娘真实面目的人看这种反差实在是搞笑,于是佯装要喝茶,端起茶杯来挡住自己唇角的笑意。

    其他人倒未注意,南宫牧谦虚作答:“小生家里颇有些薄产,只是略能糊口罢了,林娘子放心,个把针线丫头还是养得起的。”

    他话语间暗暗嘲讽,栀娘气得咬牙切齿,但面上仍做出谄媚的样子:“那却甚好,我一直希望遇到南宫这样的有钱小郎君,倒是我这个姐妹是个傻气的,不看重人家家财,只看重人品修行呢”

    说着,还露出嗔怪的表情,娇媚推了小满一把。小满心里要笑疯了:姐妹啊,你这么明显将我推出去,若是个正经郎君肯定不会选你了,但若这个南宫就是个好这口的酒色财气登徒子呢,那岂不是正中他下怀?

    南宫牧打量一下小满,礼貌的颔首。小满回之以尴尬一笑。

    也不知道这南宫牧是个信奉“颜值即正义”的颜狗,还是“我早已看穿一切”,栀娘的伪装在他眼里不值得一提,言而总之,总而言之,一杯茶还未完,他就笑着取出一个锦盒,从里拿出一枚金簪,南宫牧含笑将这根金簪插到栀娘发间,还冲她眨了眨眼睛。

    栀娘:!!!

    林姨和南宫姐姐俱是欢喜,互相点着头微笑,栀娘迷迷瞪瞪就被插上了金簪,小满在旁边张大了嘴巴:哈?这么快?姐妹就定了终身?!

    等到散席,林姨喜不自胜,乐滋滋掐着指头盘算汴京城中那里的南北货铺生意好,又哪处产的丝绸质量上乘,又是寻思着写个嫁妆单子,看栀娘仍旧是迷迷糊糊的样子,林姨拿手指头狠狠指了栀娘一下:“死丫头!从今日里就老老实实给我在屋里绣嫁衣!”

    待坐上马车栀娘还是良久震惊,半响才问小满:“那南宫公子是中邪了吗?”

    小满也是有些楞,不知道回答什么,半响才说:“也许是个喜好美女的?看你漂亮就动了心?”

    栀娘不知道想些什么,摸了摸发髻上插着的金簪,栀娘有些不舍,半响才自言自语:“我自小便是在乐场里长大,来往皆是苦命女子,后来离开沅江,到了汴京与你重逢才有些好日子过。之前在沅江有人嫌弃我的出身不愿意娶我,你说我要不要告诉这位南宫公子真相?”

    小满本能的反应:“你还是换个借口吧,若是南宫公子是个大嘴巴,或心怀不忿出去宣扬,那岂不是误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