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昀略有些不自在,说:“我正好路过鹿鸣苑。遇上栀娘,才知道你出远门去了,帮她接一下你。”

    其实是青娘子知道了小满去幽州的事情,告诉了赵昀,赵昀心里一思量,祁非池正好失踪在幽州战场,小满多半是寻祁非池去了,想到这里,心里不由得心乱如麻,他自己的死士和祁家的暗卫本也在暗中寻访祁非池,只是他们都以为祁非池被秘密抓去了大辽国,因此都在大辽国境内找,没想到没多久就收到那边的回信,说小满已经在幽州北边的西山原寻着了祁非池,现在都已经回幽州城了。

    赵昀心中才放心下来,可是心里面总有酸酸涩涩的滋味。他心里想,万一失踪的那个人是自己,小满会不顾生死去找寻自己吗?

    答案是不会,自己永远是那个普通的友人,是小满诸多友人中的一员,并不见特别。

    心中告诫自己不能任由这种情绪淹没生活,也不能再接近小满了,可是听青娘子说小满捎信说最近就回来了,又忍不住去接小满。

    南宫大略猜到来龙去脉,听赵昀说只是凑巧,想起那句:“你以为的巧遇,是我多年的处心积虑。”,不由得心里暗叹,祁非池未经过风雨还保有一份天真单纯,只怕以后人生里不懂事无法遮蔽小满;这个赵昀看上去有些成熟,看上去经历过风雨,却有些阴郁,只怕有心理阴影,会影响以后的夫妻和亲子关系。

    这么一对比,又觉得自己有些好笑,倒像个嫁女儿的父亲,挑来挑去,哪个小伙儿都跟假想敌一般,倒有些像海峡对岸那位余光中大诗人所写的散文四个假想敌里的父亲形象:见哪个追求者都觉得配不上自家待字闺中的小玫瑰。

    只不过哪个人,都看小满的选择了。不过小满看上去不知道这个赵昀的心意,那要不要提醒下小满呢?

    第87章 珍珠丸子

    南宫牧犹豫再三,还是决定不说,赵昀不说必定有他不说的理由,便是告诉了小满只能让她又多些困扰,并无任何益处。

    南宫牧先跟着小满一行人去了平生居,拿出自己一路买的各种小玩意,给平生居的丫鬟仆妇们赠送,人人有份,众人都欢欣毫不见外的收下了,显见得南宫牧是之前常来的,小满啧啧称奇,自己就去了北疆才几天,南宫牧就能惹得平生居的上上下下都喜欢他。

    第二天南宫牧还去了一趟向家,给向老板和林姨送了一批土产礼物,惹得林姨笑不合口,直夸自己这个女婿寻得不错。

    栀娘头上多佩了几样新首饰,精巧的紧,小满打量着是异域风格,猜是南宫送的,看他俩感情飞速进步,小满也为这对小情人高兴。

    南宫是重度烤鸭爱好者,鼓动着小满在平生居建了一座烤炉。他时常优哉游哉拎两只肥鸭,腋下挟一本医书,来平生居大咧咧蹭饭。吃饱了便躺在树下看医书,栀娘赶他他也不恼。

    又觉得毕竟这里小满和栀娘都是未嫁女子,怕往来间觉得不便,南宫牧索性在附近买了十几亩田地,也盖了个小院,若是自己药店无事便来此间叨扰,喝多了便回自己的庄园休息。小满打趣栀娘:“栀娘若是嫁过去了,我们倒方便互相往来。”

    栀娘性格泼辣,大大咧咧不拘小节,南宫牧除了对小满和栀娘、林姨彬彬有礼,在外人眼里却是是医痴,有着魏晋风骨,时常拿着医书喃喃自语,遇上来药铺里抓药的疑难病人喃喃自语,随性自如。病人倒觉得他似是一位世外高人,常有难以医治的病人来寻他。

    赵昀也时常过来,出乎意料的跟南宫牧倒成了一对好友,两人聊些文人雅士,又都爱好围棋,时常切磋一二,若是输了便喝酒舞剑,醉倒在桃花树下,由着高壮家的和竹林竹叶将两人拖到马车,送到南宫的小庄园,喝了醒酒汤告辞而去。

    栀娘很是不满,在南宫牧跟前窃窃私语:“那个赵昀不是什么好人。”南宫牧扬眉看她:“哦?说不定我俩还要成为连襟呢。”

    这两人在院中插科打诨,打情骂俏,满院春光无限。

    小满眯着眼睛看着他俩,在厨房里安心做一道珍珠丸子。

    如今市面上有江南一带运过来的好糯米,小满取了些拿清水浸泡清洗。栀娘剪一束丁香花,四处寻找插瓶,南宫牧不失时机的献殷勤:“明日里我便买个合适的官窑产的花瓶过来。”

    小满白一眼两人:“二位不晓得爱惜花花草草就算了,还不停虐我这单身狗。”

    栀娘不懂单身狗的意思,一脸懵懂:“什么是虐?什么是单身?小满为何自称狗?”

    南宫牧装模作样给她科普:“想必小满觉得自个儿形单影只一人,比作狗子是为了展现自己招人嫌弃,想是我们这般恩爱对比得小满越发孤单了,因此她便说我们虐待于她。”

    小满无语的大力搅拌糯米粒:ule什么的,最可怕了!

    那两人浑然不觉,不知道说到什么好笑的地方,栀娘咯咯咯笑起来,满院子都是她银铃般的笑声。

    左右看,小满都是那个多余的人,小满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有些顾影自怜般的拿起准备好的肥猪肉和猪瘦肉,那瘦肉选取的是猪腿肉,是猪身上最紧致的部位了。

    两种肉混合在一起做成的肉馅儿才肥腻适中,小满为了有嚼劲,特意在里面又加了些鱼皮,混合完成后,倒吸一口气,扬起厨刀,大力开剁,乒乒乓乓。

    赵昀进来看到的就是这幅场景:院中丁香盛开,一树的紫藤萝瀑布般从花架上倾泄而下,蜂蝶飞舞,院中安静静谧,除了蜜蜂嗡嗡采蜜的声音,便是小满大力剁肉馅儿的声音,树下两位有情人正笑眯眯说些什么。

    赵昀笑起来:“小满,可是有人惹着你了?”

    小满抬起头,无语的摇了摇头,南宫牧一看赵昀来了,拉着赵昀:“来来来,前日里那一局棋,我想了个解对之策。”

    栀娘摇了摇头,给他俩去拿棋盘棋子。赵昀看满树紫藤开得正热闹,便说:“摆到那花藤下可好?”

    栀娘对于赵昀指使自己的行为很不满意,小声嘀咕:“也不怕蜜蜂蛰到你。”

    不料却被赵昀听见了,笑嘻嘻说:“谢谢提醒。”

    小满在厨间忙碌,见栀娘撅着个嘴进来,打趣道:“你这是又闹别扭了吗?嘴巴噘得啊,足足能挂二两油。”

    栀娘不满的嘀咕:“还不是那个赵昀又来了,还指使我给他搬棋盘,活活把我当成使唤丫头。”

    小满觉得奇怪:“既然是对弈,南宫不也用那棋盘?也不算你单单服侍赵昀一个人。再说了,为何最近你看他尤其不顺眼?”

    栀娘撇了撇嘴:“哼!浪子贼心,我们拿他当好朋友,供他吃供他喝的,他却狼子野心,存着那不该的心思。”

    小满更是困惑:“难道他喜欢你?”

    栀娘看了小满一眼,想了想南宫牧私下里的嘱咐,硬生生忍住了没说,只嘀咕道:“还是我堂兄呢。”

    小满在肉馅儿里加些马蹄也剁碎,这样做出来的肉丸清甜可口,毫无油腻,仔细说到:“我看赵昀来得倒是很稀少,原来基本都是陪着祁非池来,而且祁非池来三回才有他过来一次。便是那次他救了我,也没有携恩图报,更没有因此频繁来我家呢,倒像是个君子所为呢。”

    小满边说在肉馅儿里加好花椒粉、八角粉等调味料,栀娘帮她搅拌均匀,小满开始团肉团子,捏一嘬儿肉放在手心团成萌萌的小肉圆,如此便团了好几个,接着说到:“如今他跟南宫牧合胃口,便来我家次数多了,也多是跟南宫牧约得,只在咱们这里吃个饭,你何必每次都给他脸色看?”

    “若是你嫁过去,赵昀便会去你家蹭饭了,你还使脸色让南宫何以自处?做人妻子的,这样给丈夫的朋友脸色看,也不是夫妻之道,将心比心,若是南宫对我出胡子瞪眼,你夹在中间岂不是也很为难?”

    栀娘手里团着肉圆子,急忙说:“那怎么行?那我必不跟南宫好了!”

    小满点头称是:“由己及人,你也得多体谅对方。”

    糯米也泡好了,小满取出糯米,将肉圆子在糯米中滚了一圈,圆子上就包裹上了一层洁白的糯米颗粒,放入盘中,再在上面放一个红彤彤的枸杞子,如此一盘,上锅蒸熟。

    待到出锅,再在外面撒一些香菜碎末,如此一来,洁白的珍珠元子,上面有红彤彤的枸杞,再配上绿莹莹的香菜,看上去色泽丰富,让人食指大开。

    小满又做了一碟子彩椒皮蛋、一碟子油炸得酥酥脆脆的面裹小黄鱼,一碟子酸甜可口的山楂糕切丝,一碟子口味醇醇的酒糟香翅,一盆熬得雪白浓郁的鲫鱼豆腐汤,如此便是一桌子家常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