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为了多省点钱,一天只吃两顿饭。

    “根据你的描述,你有一点慢性肠胃炎的症状,所以才会觉得胃痛。”校医说,“应该是因为长期饮食不规律导致的。不过不用太担心,这不是什么严重的病,只要逐步调整饮食,避免辛辣油腻食物,每日规律作息,就会慢慢好起来了。”

    “这样,我给你开一盒胃复安片,如果还在疼的话就先吃一粒。其他的药就暂时不用了,没有什么大问题。”

    “谢谢医生。”

    方南接过校医给的药,等他付完钱,毕梓云已经端着纸杯走过来了。

    “刚从饮水机上接的,水还在温着。”毕梓云将纸杯递给方南,让他赶紧吃药。

    方南取出一粒药片扔进嘴里,端起水杯一饮而尽。

    “还痛吗?”毕梓云拿过方南手中的空杯子,“要不我再给你接一杯过来?”

    趁着毕梓云又起身去接水,方南又从门口回了校医室:“医生。”

    “嗯,还有什么事吗?”

    饮水机设在校医室的另一头,离看病的诊室还有着一段距离。

    方南瞥了眼身后,见毕梓云还没有回来,对坐在电脑前的校医说:“我腰之前被球砸过一下,留下了道淤青。前几天以为都消了,结果今天又有点疼,您能不能帮我看看?”

    校医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伸手拉上了诊室的帘子:“你把上衣脱了,躺上床去我看看。”

    毕梓云端着温水往回走,远远就见诊室前面拉上了条淡蓝色的帘子,帘子内隐约还能听到方南和校医的交谈声。

    他以为方南还在做其他检查,也没怎么当回事,端着水杯在走廊外的长椅上坐下了,耐心地等待着方南出来。

    校医戴着手套,沿着方南的脊椎一路往下按,在看得到淤青的地方停了下来:“是这里吗?”

    她一边说着,一边往下按了按。

    方南轻轻“嘶”了一声:“嗯,就是这里。”

    校医又连着按了周围的几个部位:“这几个地方有没有痛感?”

    “不太好说……偶尔就觉得后腰会疼,具体是哪里又说不上来。”方南说。

    “ok,可以穿上衣服了。”校医说,“应该没什么大问题,篮球砸的伤有时候不在表皮,是毛细血管出血。淤青颜色如果比较深,也要等一段时间才能完全消除。你平时运动的时候多注意一点,不要再让腰部受伤了。”

    校医交待完几个运动时的注意事项,就掀开了诊室的帘子,准备去药房拿药膏来给方南涂。

    毕梓云听到诊室内传来拉帘的声响,以为是方南出来了,连忙抬起水杯朝诊室走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看到医生的办公桌前空无一人,于是便掀开帘子直接钻了进去。

    方南背起手,正在摸索着背后受伤的部位,突然听到背后传来帘子掀起的响动声。他以为是过来涂药的校医,抬手指了指后腰上的淤青:“就在这附近,麻烦了。”

    背上迟迟没有传来药膏的冰凉感,方南正准备回过头,身后的人却突然伸出了一根手指,温热的指尖缓缓覆上了受伤的位置。

    这人的指尖十分粗糙,随之而来的触感却很温暖。手指的肌肤渐渐靠近了腰间的淤青,接着便轻轻地按了下去。

    “疼吗?”毕梓云小心翼翼地问他。

    听到毕梓云声音的一刹那,方南只觉得背上突然产生了一种酥麻的感觉,好像有一道电流沿着毕梓云的指尖窜了出来,从下往上源源不断地从脊柱流入了他的大脑。

    方南的双肩骤然紧绷,整个人猛地震了一震,接着便转过了头,像见鬼一样看着身后站着的毕梓云。

    毕梓云被方南脸上的表情吓了一跳,马上把手缩了回来:“我我不是故意的——”

    从帘子外钻进来的时候,他一眼就看到了方南光不溜秋的后背,还有背上那道触目惊心的淤青痕迹。本来是想提醒方南一下的,哪想到方南一直没回头,还一直在用手指着有淤青的地方,对着空气讲话。

    他下意识地伸出了手,碰了碰方南受伤的地方。

    碰了也就算了,接着还鬼使神差地开口问方南,问人家疼不疼。

    好奇心真的害死猫。毕梓云心里想。

    “……刚才是不是按疼你了?”

    等到方南套上了t恤,毕梓云心虚地问他。

    看那样子能不疼吗,刚才他就碰了方南一下,方南疼得整个背都快要弓了起来。

    方南接过毕梓云递来的纸杯,问了他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毕梓云,你练琴到现在有多久了?”

    “练琴?”毕梓云一时间没太反应过来,“哦……让我算算,五岁,六岁,到今年应该满打满算有十年了吧。”

    毕梓云放下数数的手指头:“你问这个干嘛?”

    方南盯着毕梓云垂落在身侧的手:“你手指上都长茧了。”

    毕梓云的脸很嫩,但他的手指很糙。

    有人说,蚕茧是蚕蛹的保护层,人茧是人类的保护膜。正是因为想要减轻身体的疼痛,所以人的皮肤上才会长出茧来。

    毕梓云刚学琴的时候,突然有一天觉得手指头很痛。小提琴老师将他的手掌翻过来拍了拍,说这是因为他拉琴的姿势不对,姿势对了就不会痛。

    到了后来,他练琴练得越来越勤,指尖被琴弦磨破过皮,流出过血,手指上的疼痛还是没有减轻。直到从某一天开始,他的指尖长出了厚厚的琴茧,终于不会再痛了。

    长出琴茧的时间太过久远,方南不提,连他自己都忘了。

    毕梓云抬起双手,来回翻转了几下手心手背:“哦,你说这个啊。”

    话音刚落,他就上前拎起了方南放在病床上的校服:“借我下你的校服?”

    没等方南吭声,毕梓云就抓起了校服的衣袖,捏着袖口开始使劲揉搓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