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带着小天才去宠物医院做了体检,兽医说别看它小小一只,其实已经是只老猫了,骨龄至少在七岁往上。还说它那么瘦小是因为长期流浪造成的营养不良,要好好调理一段时间才能胖起来。

    所以,他们俩不是在陪着小天才长大,而是在陪着它安度晚年。

    从那以后,小天才就变成了这个家里地位最高的存在,爸爸和二爸什么事都顺着它,省钱给它买了很多好吃的。它只用每天蹲在自己的小猫窝里,舒舒服服地打呼噜,什么事都不用管。

    每天早上,小天才都会蹲在床头柜上,居高临下地低头俯视刚睁眼的二爸。到了傍晚,小天才又喜欢蹲到坐在电脑前跑数据的爸爸头顶,观察屏幕上往下滚动的小方块。晚上睡觉前,爸爸和二爸在床上滚作一团,小天才就赶紧躲进窗帘,非礼勿视,只露出半截断尾巴在半空中晃悠。

    他们是2016年快入冬时捡到的小天才,2017年的春开篇了,一家三口和和睦睦,相处的依旧很融洽。

    方南马上就要满21岁,为了好好庆祝方南的生日,毕梓云已经私底下筹备了很久,就为了能给男朋友一个惊喜。

    两人都没有过生日的习惯,毕梓云是压根没生日可过,方南则是一切随缘。方南刚上大一的时候两人还在一穷二白,过二十岁生日那天在楼下搓了顿麻辣烫就算庆祝了。

    今年和往年不一样,他手上的闲钱都是毕秉峰给的,不用白不用。

    临近方南生日前一周,毕梓云专门跑去东城的自行车店,给方南选了辆能变速的纯白捷安特,比自己那辆二手货好上一百倍。他没直接骑回家,而是让店家先帮忙组装好,等过两天再亲自过来取。

    晚上回到家,毕梓云趴在沙发上看美剧,装作不经意地问正在茶几旁敲论文的方南:“方南,过两天就是你生日了,你那天有什么安排?”

    方南停下敲击键盘的手,像是完全忘记了这回事。他抬起头思索了一会,转身问毕梓云:“你有什么安排?”

    毕梓云刚洗完澡没穿睡裤,马上把方南的头给扳了回去:“保密。”

    方南:“……”

    没想到仅仅过了两天,老林就从班上的信息登记表里得知了方南的生日,马上叫着要给南哥买礼物庆生。这消息在元培院里一传十十传百,和方南相熟的同学渐渐就全知道了。

    方南本来没有生日请人吃饭的打算,但因为班里的很多同学都送来了礼物和祝福,他还是在元培院外的大盘鸡店订了座位,准备生日那天下了早课,请关系不错的朋友出去吃一顿。

    他记得毕梓云说过那天有安排,本来还想问问毕梓云吃饭的时间冲不冲突,没想到毕梓云非常通融,让自己中午先去陪班里的朋友,他和那帮人不熟,刚好又出门有点事,就不跟着去凑热闹了。

    “记得下午五点前结束就行,咱们五点半在学校东门见。”毕梓云再三叮嘱他。

    “好。”方南说,“你……不想见见老林他们?”

    毕梓云乐了:“怎么,还真的要在你那大帮朋友面前出柜?你们班最小的年龄才十六岁,你可别教坏未成年。”

    方南的耳根有些发红,没再吭声。

    生日当天,方南很早就离开家去学校上课,毕梓云也没睡懒觉,先跑去了东城的自行车店,将送给方南的捷安特搭地铁带回来了,半路还特意在路边文具店买了贺卡和丝带。

    将自行车锁在公寓楼下的单车棚,他用马克笔在贺卡上写下“恭喜南总喜提新车”八个大字,用丝带将贺卡绑在了自行车把上。

    吃完午饭,他又拨通了一个电话,给晚上的安排补充了几个要求。

    “毕先生,您放心,您说的我们一定提前帮您准备好。”电话那头的人非常客气。

    “谢了啊,”毕梓云又问,“对了……我订的蛋糕送到了吗?”

    “毕先生,两小时前就送到了,已经帮您存放进了冰箱。”

    确认一切都已安排妥当,毕梓云放心地挂了电话,弯腰抱起正在玩毛线球的小天才,准备再回床上睡个回笼觉,等着方南中午的应酬结束。

    大盘鸡店的饭局有十几个人参加,全是方南系里和社团里的好朋友。

    老林开了一罐啤酒,和坐在身边的寿星碰杯:“来,祝我们南哥21岁生日快乐,接下来的一年顺顺利利,论文登刊成功!和毕——和嫂子也好好的!”

    老林女朋友赶紧掐他胳膊肉,让老林别张嘴到处乱说。

    老林被媳妇捏得一哆嗦,这才突然反应过来了,连忙收住话头,招呼大家一起吃饭:“来来来,都愣着干嘛,菜都上齐了!”

    方南笑了笑,和班长碰了下杯,将杯里的啤酒一饮而尽:“谢谢老林。”

    来参加方南生日饭局的所有人里,只有老林和他女朋友知道他和毕梓云的事。他们也以为是方南有意隐瞒,所以特别顾忌他的感受,绝不在朋友面前多提一句。

    和包厢里的朋友们一一碰完杯,坐回原来的位置,方南渐渐感觉自己和周围的喧闹有些格格不入。

    好像因为那个人没在,这场生日宴会也变得不完整了。

    就在几个月前,小云还在很没有安全感,总是渴望在外人面前证明他们俩的感情。可当自己真的做好了准备,小云又选择躲了起来。

    小云说,只想和自己两个人好好的在一起,这是他们两个人过的日子,和其他人无关。

    他还说,无论是出自善意还是恶意,他都不想去应付太多人投来的目光,那样很烦。

    中午的饭局渐渐步入尾声,和众人又轮着碰完一圈,方南起身走去前台结帐。

    老林又喝多了,半个身子耷拉在女朋友肩上,连走路都是踉跄着的。看到方南结完帐出了饭馆,老林忍不住开始嚷嚷:“南哥,你下午要去干嘛,我和我媳妇去市区看电影,一起去吗?”

    老林女朋友瞪了满身酒气的老林一眼,对方南露出了略带歉意的笑容:“老林平时喝多了就爱放屁,别管他啊。”

    方南颔首:“没事。”

    “我是王芮,光华管院的。”老林女朋友朝方南伸出手,“听老林说了你们的事。你和你男朋友很勇敢,真的,祝你们幸福。”

    “谢谢。”放下手机,方南对王芮说,“也祝你们幸福。”

    告别了院里这一大帮朋友,方南没在饭馆多做停留,而是直接回了学校,朝着东门的方向走去。

    离校门口还有一百来米,他远远就看到铁门前站着的那道熟悉身影。寒冷的冬天还掉着尾巴,正是春暖花开前最冷的时候,毕梓云身上裹着方南的冬季羽绒服,羽绒服的码数比他的体形要大上两号,乍一看像是小孩子偷偷穿了大人的衣服出门。

    眼见方南来了,毕梓云停止搓手哈气,隔着大老远朝自己男朋友挥手。

    看到毕梓云通红的鼻尖和上扬的嘴角,方南逐渐加快了脚下的步子。心底那块残缺了一整天的角落,被爱人的笑给修补完整了。

    跟着下班的工作党挤上地铁10号线,他问毕梓云:“我们去哪里?”

    毕梓云拉开羽绒服的拉链,一边解开领口透气,一边对方南露出“计划通”的表情:“牡丹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