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半天没人回消息,王母娘娘又在群里扔了个红包,红包封面上写着“给毕方”。

    毕梓云有些欲哭无泪,这就算是给他十条命,他也不敢收啊。

    两分钟后,包括高中班主任在内,群里的所有红包都被一个人全领走了。

    方南:【谢谢各位祝福,谢谢王老师。】

    接着,他收到了方南的微信转账。

    手机一个没拿稳,“啪”地一声摔落在地。毕梓云匆匆忙忙捡起来,发现坐在第一排那位姓方的,正当着众校领导的面,低头玩手机。

    王老师回了方南一个高高竖起的大拇指。

    毕梓云总觉得,王母娘娘现在的心态恐怕有点崩。

    她估计怎么也想不到,在她两年七百多个日夜的火眼金睛下,十八班最后一排的两尊大佛,居然还能在她眼皮子底下,滋生出爱情的小火苗。

    另外一边,元培学院系群。

    有人在群里好奇发问:【南哥,你发言最后说的那个毕什么,是谁啊?】班长老林在聊天框里输入:【就南哥的男朋友啊。】刚打完字正准备发,老林突然想起了媳妇的话,猛拍了一下脑袋,赶紧把聊天框里的字全删了。

    媳妇以前专门提醒过自己的,不要张嘴在那里到处乱说,瞧他这记性。

    结果没等他发,正主先回了。

    方南:【男朋友。】

    问问题的同学:【……我静静。】

    坐在礼堂里闲着也是闲着,系里的其他同学也纷纷冒出头,加入了这场毕业吃瓜局。

    老林:……

    南哥这是准备破釜沉舟了吗,这还不是公开出柜??

    方南毕业的那一天,也是他特意准备好的,和毕梓云彻底公开的日子。

    如此理性的人,干什么都会经过深思熟虑,不会毫无缘由地就去做一件事。

    直到毕业典礼结束,走出大礼堂,毕梓云才终于明白了方南的用意。

    整个下午都是毕业生拍摄纪念照的专场。这一次走在大校园里,他们不再只是并肩而行。

    而是手牵着手。

    穿梭在校园里拥挤的人群中,方南一直拉着毕梓云的手。

    他们去了很多地方拍照。未名湖,博雅塔,八大校门,勺园,大学四年共同的记忆,校园内所有的知名景点,都留下了他们的足迹。

    方南知道,毕梓云一直都很羡慕那些可以不顾他人目光,在学校里携手而行的男生女生。

    去年的毕业典礼,他没有在场,毕梓云给他发了许多他那天帮别人拍的照片。有穿着毕业袍拥抱亲吻的情侣,也有抱着情侣熊,牵手奔跑的恋人。甚至还有毕业生直接当场下跪,给女友求婚,引得周围人欢呼连连。

    那一次,毕梓云是负责拍照的那个。而这一次,他想让毕梓云当照片中的主角。

    “高中的时候我一直在想,上大学以后买辆自行车,你骑车带着我绕未名湖一圈,然后在路边买根糖葫芦什么的,一起骑车去市区玩。”坐在未名湖畔的长椅上,毕梓云忍不住对着方南感慨,“没想到城区限流,双人自行车上不了主干道,学校也不让在校内骑车,我以前的梦想,一个没成。”

    方南:“我的成了。”

    毕梓云将手臂搭在椅背上,朝着他乐:“什么成了?”

    方南抿唇不语。

    他高中梦想清单上的最后一个愿望,是和小云上同一所大学。

    这个愿望早就成了。

    “走吧。”

    拍拍毕梓云西装裤上的灰尘,方南从长椅前站了起来:“吃糖葫芦吗?东门有一家,老林说挺正宗的。”

    听到糖葫芦三个字,毕梓云马上就馋了,但他还是暂时压抑住了内心的渴望:“那我们不拍照了?”

    “不拍了。”

    将手机塞回裤兜,方南接过毕梓云的西装外套,搭在手肘上。两人沿着湖畔散了一圈步,手牵着手,一起朝着东门的方向走。

    未来的日子还很长,日子还是要慢悠悠的过。

    天气渐渐转凉,寒冬又临京城。

    毕梓云正在律所会议室里开午会,收到方南发过来的消息:【几点下班?匹哥来北京了,一起吃个饭。】

    ……匹哥?

    毕梓云揉揉眼睛,盯着手机屏幕定睛看了好几遍,确认自己没看错。

    自从2016年寒假回小城吃过一次饭,他俩已经有三四年没见过匹哥了,虽然偶尔还能看到匹哥发的朋友圈,但匹哥这几年的踪迹一直成迷,他们都不知道匹哥离开沽南一中后,去了哪里。

    趁老板没注意,毕梓云偷偷回复:【下午的会议延长了,你给我个地址,我开完会马上过来。】方南给他发了个微信定位,毕梓云怕被老板看见diss,随便扫了一眼,就马上关了手机。

    太久没见,他和方南都挺惦记匹哥的,也不知道他现在过得怎么样。

    和毕梓云发完消息,方南抬起头,告诉坐在对面的十八班前班主任:“他还在开会,开完会就过来。”

    匹尤拿起菜单点菜:“不急,先看看要吃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