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笔墨干了之后,才拿给萧梓穆过目。

    “你这是何意?”萧梓穆扫了一眼不明所以,抬眼狐疑的看着他。

    “殿下可看清楚了这上面的粮价?”芦忠富恭敬的问了一声。

    “自然是看清楚了。”萧梓穆有些不耐。

    “殿下莫急,接着看下去便知。”芦忠富说完,便将那文书放在桌上。

    又用食指沾了一点点杯中水,对着文书右下角签名之上的地方开始轻轻摩挲。

    没一会,他摩挲的地方便起了一个角,芦忠富食指跟拇指捏着那掀起来的一角整个撕了开去。

    只见文书上有字的那一页,便被赫然揭去。

    而留下的那一页,徒留着右下角的签名和管家印章,上面却是空白一片。

    萧梓穆看到这里心中豁然明了,原来这就是猫腻所在之处。

    难怪郑中光还跟个傻子一样,坚信自己的文书不可能是那样的定价。

    “殿下,这就是毛贤春从中做的手脚。”芦忠富又将那文书从桌上拿了起来,恭敬的呈给萧梓穆。

    萧梓穆接过文书,翻看着后面的每一页空白纸,确实要比平常的纸张略微厚了那么一点点。

    可若是不曾仔细观察,根本就不会发现这一页纸其实有两层。

    而上面的那一层纸,长度正好在底下那层的签名之上。

    也就是说,只要上面的那一层纸,将粮价写的正常一点,诓骗郑中光过目签字,盖上了官印之后。

    出了门,毛贤春只需将上面的那层揭开。

    那么底下的那页空白之处,便可由他随心所欲的定价。

    可那签名,还是郑中光的。

    那官印,也是郑中光的。

    若是出了事,黑锅自然都是郑中光的。

    萧梓穆冷哼了一声,这些人为了谋得钱财,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若不是芦忠富特意来告密,这文书一事,怕是真的铁证如山,由不得郑中光抵赖。

    “你又是如何得知的?”萧梓穆抬眼看向芦忠富。

    芦忠富未语倒是直接‘扑通’一声又跪了下去。

    萧梓穆挑眉看他。

    “奴才有罪,这文书本就是小人做的。”芦忠富对着萧梓穆磕了个头请罪。

    “既然是你所为,又何必偷偷摸摸的来告诉我?”萧梓穆这会儿倒是不明白了。

    眼见着铁证如山,这罪魁祸首却要主动认罪?

    “小人家中上一代本就是佃户出生,小人的父亲有次做饭时,无意间蒸出了一层面纸。

    那时候家里还买不上宣纸,父亲便用这面纸让我习字。

    时间长了,小人也就学会了如何蒸这面纸。

    后来小人的儿子也开始习字了,小人为了节约用纸,就在宣纸上附了这一层面纸。

    有次恰巧就被毛贤春给看见了,没过多久他便让我给他做一本公文书。

    这小人哪里敢做,当时就拒绝了,毛贤春生气的拂袖而去。

    隔了几日之后,小人收到了薛大人的来信。

    信中吩咐我为毛贤春做一本公文书,小人拒绝的了毛贤春。

    可是,实在不敢拒绝薛大人。

    小人本来就是从薛府出来,被薛大人安排在了郑大人身边。

    小人不能,也不敢违抗薛大人的命令。”芦忠富说完对着萧梓穆又磕了个头。

    “薛修国?”萧梓穆蹙眉问道。

    “是,正是皖州巡抚薛修国。”芦忠富点头回禀。

    “他不是郑中光的丈人吗?为何还要伙同毛贤春坑自己的女婿?”萧梓穆不解。

    “这奴才就不知道了,当日殿下毁了郑大人儿子的满月宴之时,小人便派人书信了一封告知了薛大人。没想到,他给小人的回信内容,却是叮嘱小人万万不可揭露文书一事,一切等他到了古皖之后再说。”芦忠富对着萧梓穆如实道来。

    “既然如此,你为何不等他到了再做打算?”萧梓穆挑眉看他。

    “这不是今日,眼看着殿下将郑大人给押进了大牢,小人实在是不忍郑大人蒙受不白之冤,他千金之躯,哪里受的住大牢里那种阴冷潮湿的地方,万一殿下要是对他用刑,小人怕他挨不到薛大人来了。”芦忠富说到这里眼里已经蕴了一层雾气。

    萧梓穆神色复杂意味深长的看了芦忠富一眼,道了一句。

    “你倒是心疼他。”

    第245章 因果循环

    芦忠富这回却是默了很久,似乎沉浸在了往昔的回忆之中。

    萧梓穆倒也不催他,端坐在椅上等着他再次开口。

    过了很久之后,芦忠富对着马夫招了招手。

    马夫走了过来,芦忠富拉着他一并跪了下来,对着萧梓穆说道:“这位是小人的儿子,名叫芦绪昌。”

    芦忠富引荐完了之后,芦绪昌对着萧梓穆磕了个头道:“郑大人是个好官,待小人极好,更有救命之恩。小人不能眼见着他入狱,这才求了父亲一定要告知殿下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