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是……”江路浑身都在抖,他似乎想从镜子前逃开,但失败了,江彻很用力地按着他的肩膀使得他动弹不得,“……是外公外婆的影子。”

    *

    那是出事后的第二天。

    绑匪有几个漏网之鱼,警方劝他们近期不要出门,尽量保持警惕,在警方的眼皮子底下活动。

    但林妍一病不起,江彻分公司也出了问题,加上江路精神状态一直很恍惚,一家三口即将各自崩溃的时候,江彻决心带着江路去别的城市。

    林妍不肯见他,那他就带着江路走。

    他不相信林妍是真的不爱他。

    起先或许是不爱的,但现在谁又说得清?就连对江路,她不也是又爱又恨么?

    那么为什么不能分出一点儿爱来给自己呢?

    江彻把江路带到了别的地方,守着他,看着他那张和林妍相似的脸,每日处理着公务的同时疯狂地思念着林妍。

    或许是因为这份思念太过疯狂,以至于他没能发现江路的不对劲。

    等他发现的时候,江路已经开始坐在角落里和看不见的人对话了。

    “你在和谁说话?”江彻走过去,摸了摸蹲在落地窗旁的江路的头,“路路,你在和谁说话?”

    “外公外婆,”江路抬起头,眼睛里没有一点儿神采,空得不像话,“你看不见他们吗?他们在看着你啊。”

    江彻浑身一震,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他立刻搬离了那里,等反应过来江路或许是精神出问题了的时候,江路已经被他丢在那里整整两天两夜了。

    没有吃的没有喝的,又恰巧碰上那几天小区变压器维修,没了空调和电灯,江路就蹲在角落里,自言自语了整整两天。

    江彻打开房门的时候江路的手臂上已经多了很多条伤痕,血流得满胳膊都是,下巴和脸颊上都有血,眼睛里布满了血丝。脸上满是泪痕,就连看见自己的时候都愣了一下才认了出来。

    之后江路进行了半年多的治疗。

    偏执型精神分裂症。

    抑郁症。

    还有很多见都没见过的药和名字都看不懂的药瓶。

    “他对黑暗有很强的排斥反应,”医生说,“最好不要让他一个人深处暗处,他可能会有偏激举动,自残或者伤害他人,都有可能。”

    江彻应下来了。

    但是分公司的工作实在是太过繁忙,让他没有时间去管这个已经患上精神病的儿子。

    他是眼睁睁看着江路的病恶化的。

    “江总,”门被叩响,此时已经是凌晨一点十五分,“找到您的儿子了。”

    “去吧,”江彻指了指谢临君,“让他们带你过去。”

    谢临君慌张地站起来,又往江彻那边看了一眼。

    “我就不去了,”江彻说,“我不去了。”

    *

    从天空中开始聚拢雨云的时候江路就一直守在窗户边等着雨落下来。

    但雨一直没有落下。

    外头的灯光关闭了不少,霓虹灯污染的天空逐渐恢复到他原本的颜色,星星被云层遮盖,但天空还是很美。

    外头传来一阵很急躁的脚步声,吵得江路皱起了眉,那些脚步声像是踩在他的心脏上一样,让他慌得很。

    下一秒敲门声更像是在耳朵旁边炸开的炸弹。

    炸得他脑仁生疼。

    是叶渡林回来了吗?

    江路往那边走了两步。

    ……不对。

    不是叶渡林。

    叶渡林有钥匙。

    他怎么会敲门?

    那是谁?

    江路抬眼看了眼墙壁上的挂钟。

    凌晨一点四十五。

    这个点会有谁来敲门?

    是真的有人敲门吗?还是我的幻觉?还是他们真的来杀我了?

    他们真的要来杀了我!

    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