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跟我讲讲,你和傅子楠的恩怨吗?”

    徐渡静默了一会儿,轻轻开口。

    他的声音从容不迫,似乎什么事在他面前,都能迎刃而解。

    白明旭想起白沐晗与傅子楠亲密无间的情景,有些痛苦地闭上眼睛。

    他似乎有些犹豫,有些彷徨,但更多地还是像一只迷途的小猫,不知所措。

    白明旭深深吸了一口气。

    “傅子楠害死了我的父母。”

    徐渡并没有什么惊讶的神情。

    “那日父亲和母亲晚上有事出门,却迟迟未归,凌晨时才收到他二人车祸的消息……当场死亡。”白明旭的手轻轻颤抖着,目光里满是恨意,“而这一切,都是因为傅子楠——他毒驾!”

    “收尸的时候,我看着父母那血肉模糊的尸身,只恨不得将那个罪人的皮肉,也一条一条地撕扯下来——”

    “那日车祸现场的摄像不知去向,目击者后来也矢口否认……我们没有证据,根本无法证明傅子楠当日毒驾的事实。法院没有接受审理,傅子楠更是大摇大摆地到了家里,甩出张支票,权当了结。”

    白明旭年轻的面容扭曲起来。

    “……我父母的两条人命,他就想用这么一张薄薄的纸片来换?做梦,我定要他血债血偿!”

    徐渡思考着他的话。

    傅子楠的确有过毒史,不过那应该是在穿书者到来之前的事情。

    “那么你之后在病床上躺了这么长时间,是否也与他有关?”徐渡沉吟。

    “没错……后来我花了整整两年的时间跟踪他,却发现他像突然变了一个人似的——有一天被我发现他把从前违法行为的照片录像等全部聚集起来,似乎打算集中销毁……我想办法偷出来几张罪证,却不慎被他抓到了行迹,雇了人企图将我灭口。”

    “所幸当日行凶的人没有伤到要害,我强撑着回到家,将罪证收好,这才倒下。”

    过去的那段记忆回忆起来,就好像把旧伤揭开翻出肉来。

    白明旭说完这段经历,脸色惨白,咬着牙,克制住翻涌的情绪。

    徐渡没有作声,等他平复了一会儿,才开口。

    “你今天很累了,等一下我送你回去,不用多想,好好休息。”

    “以及那几张罪证,明天可以带过来吗?我想,这也许可以成为扳倒傅子楠的……有力证据。”

    白明旭回到了自己的家里,已经是后半夜了。

    他进了门,家里的灯光还亮着,微一愣怔。

    白沐晗正坐在沙发上,看见他回来,赶忙站起来,一脸焦急。

    “阿旭,这么这么晚才回来?可把我担心坏了——”

    白明旭定定地看着她,没有说话。

    白沐晗迎上他的目光,也不知为何,一时间心里竟有些发虚。

    “姐姐,”他忽然开口,“下个月,又要到爸妈的忌日了。”

    白沐晗低头算了算,有些凄婉地点了点头:“爸妈走了也有三年多了……幸好你也好起来了,不然我都不知道怎么向爸妈交代……”

    “可是害他们的凶手,还在逍遥法外。”

    白明旭上前一步,声音冰冷,带着刻骨的恨意。

    “阿旭,你……”白沐晗忽然有些慌张。

    “姐,你就不想给爸妈讨个公道吗?”

    “我……当然想。”白沐晗垂下头,眼神闪烁,“可是……”

    白明旭看着她这副作态,心下一片冰凉。

    他本来还想抱着试一试的态度,那毕竟是他的亲姐姐,除了奶奶,是他唯一剩下的亲人。

    “可是你更爱傅子楠。”白明旭的唇边扬起一丝嘲讽,“我说的对吗,姐姐?”

    一室寂静。

    白沐晗捂住嘴,惊恐地望着他:“我……你怎么知道的?”

    白明旭不怒反笑,白沐晗从未见过他这副模样,上前握住他的手:“阿旭,我……你听我解释——”

    “你和他在夜店里浓情蜜意,旁若无人,当我是瞎的吗!”

    白明旭狠狠地推开她,白沐晗一个没站稳栽倒在沙发里。

    “白沐晗——你怎么能和他在一起?你怎么能够跟他心平气和待在一起的!……你忘了爸妈是怎么死的了吗?!”

    他再也抑制不住自己,怒吼出声,眼睛睁得大大的,慢慢浸着怒意与悲怆。

    语到最后,带着丝呜咽的变调。

    这个年纪的男孩子总是喜欢逞强,涌上来的泪意硬是憋了回去,死死咬着嘴,满口的血腥味。

    白沐晗吓瘫在了沙发里,半晌,流下了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