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前坐落着一栋别墅,私人住宅,周围的环境异常清幽。

    苏梦染低头看了看表,距离十点,还差十分钟。

    她缓缓走上前去,铁门半开着,轻轻推开,发出钢铁材料特有的低鸣声。

    苏梦染在正门口停下了脚步。

    房门也是半掩着的状态,显然是为了来客做好了准备。

    她抿了抿唇,一把推开虚掩着的门。

    玄关处的长廊闪着昏黄幽暗的光,没有人,仿佛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惊醒此处的寂静。苏梦染莫名觉得有些冷,上臂慢慢爬起了一粒粒鸡皮疙瘩。

    “有人吗——?”她清了清嗓子。

    没有人回答她。

    苏梦染深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转了个角,走进了客厅。

    这房子装饰得复古典雅,各类家具与饰品看上去就知价格不菲。可以看出,这里的主人,似乎是个喜好奢华的人物。

    可又不知为何,他仿佛还偏爱着晦暗的光线,使这房间内幽幽暗暗,看着活生生是个鬼屋。

    不过苏梦染之前也有拍摄过灵异片的经历,更何况她也是做好了觉悟才会过来的。

    因此度过了一开始的慌乱紧张,苏梦染逐渐镇定了下来。

    “出来吧。”苏梦染冷笑了一声,“少在哪儿装神弄鬼,我大概也猜到你是谁了——”

    她并不笨,对于那件血衣的来源,联系着这几日的经历,大致也有了猜测。

    话音刚落,羊绒地毯上传来了轻轻的脚步声。

    一个男人不知从哪里走出,出现在了她的面前,脸上的面具遮去了半张脸。

    “你知道我是谁?”

    他的声音偏低沉,冷酷里带着一丝肆意轻慢的味道,两者并不违和。

    可苏梦染听到他的声音,却是当场石化在原地。

    “你、你是谁?”她忍不住睁大了眼睛,死死盯着对面的男人。

    那戴面具的男人在高背椅上坐下,靠着软软的后垫,指尖轻轻敲击着扶手:“你刚刚不是说猜到了吗?现在怎么又反了口。”

    这是一个陌生的声音,却偏偏有好像一丝熟悉,极淡极淡,更接近于令人恍惚的错觉。

    苏梦染定了定神:“你不是傅子楠。”

    她之前猜测设下这个圈套的是傅子楠,毕竟当初他在自己耳边咬牙切齿地说过,他亲眼见证了徐渡的死亡,怎么想嫌疑都是最大的。

    而他寄信的目的,八成也是为了掌控住自己,苏梦染很清楚傅子楠对自己的意图。不过她还是选择过来,毕竟哪怕只有一丝的希望,她也要将徐渡救回来……而如果徐渡真的就像他说的那样,已经死了,那她也早就下定了决心,伺机而动,打算用包里的那把小刀报仇。

    可是眼下的场景完全颠覆了她的设想,苏梦染万万没想到,居然是一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人,将自己约到了这里。

    这到底是什么走向?

    “那封信是先生你写的?”苏梦染在他身边的沙发椅上坐下,“你到底是谁?我们认识么?把我叫到这里来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她一连串问出了许多问题,然而对方却只是拿起前方茶几上的高脚杯,轻轻晃了晃杯中鲜红的酒液,极优雅地喝了下去。

    这轻慢的态度,着实令人恼火。

    苏梦染皱了皱眉头,忍住心头的不快,耐着心再次开口。

    “先生,请问你知道徐渡的下落吗?”

    男人一顿,高脚杯的玻璃底座放置在茶几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投向苏梦染的目光,满是兴趣。

    “徐渡,他是你什么人?……你喜欢他?”

    苏梦染一惊,脸色通红,随后忍不住愤怒起来:“这是我的私事,跟你没关系吧!大费周章把我约到这来,就是为了戏弄我的吗?!你谁呀你!”

    然而对方只是轻轻嗤笑了一声:“看来是真的了,真是有趣,你居然会喜欢上他,真是……可怜。”

    “至于我是谁,你没有资格知道。我和你并不属于同一个世界,在我眼中,你们只是低微卑贱的蝼蚁,漫长时间里的一粒沙尘。当然……他或许不会这么想,但是时间会证明,我的存在,会比他,更加强大。”

    他的话里,带着目中无人的狂妄,外加冰冷的戏谑。

    只是苏梦染连生气的想法都没有了,她愣愣地看着眼前这个人,神色复杂。

    这人……是从精神病院里跑出来的?没吃药?

    亏她还被自己大义凛然的勇气暗暗感动了一番,敢情竟然是被一个疯子约出来耍?

    真是浪费感情!

    苏梦染决定不再跟这个精神病废话了,她站起身来,打算告辞。

    “站住。”那男人懒洋洋地开口,“谁允许你走了?”

    “神经病。”苏梦染冷冷地开口,“我要走,还用得着你命令?劝你还是乖乖待在精神病院里更好,别没吃药就瞎跑出来。”

    “呵呵。”戴面具的男人站起身来,走到苏梦染的面前。

    他周身散发出的冰冷气息,不似活人,她虽然嘴上逞强,可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寒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