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渡点了点头, 指着不远处的小几:“放在那儿就行了。”

    他的语气淡淡的,也没有多余的表示, 似乎没有丝毫的兴趣。

    柳依依有些失望, 不过还是保持着得体的微笑。

    她的目光移到顾菱身上,故作惊讶:“菱菱怎么也在这里?才从断崖下来,怎么也不好好歇一歇,反倒来叨扰师叔?”

    顾菱“啧”了一声:“是师叔自己叫我来的,说是要好好点拨一下我的修为——这也叫叨扰?”

    她懒洋洋地靠在徐渡腿边, 似乎与他关系很好。

    柳依依心下惊疑,看着顾菱扬起的笑意,微微攥紧了手边的衣角,忍不住朝徐渡看去。

    徐渡没有否认, 点了点头:“的确如此。”

    柳依依心下不禁酸涩起来,从来只有师叔哄着她的份,何曾遇到过如此冷淡的徐渡。

    平日里师叔最是讨厌顾菱,也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二人竟走得如此近。

    他不是心里只有自己的吗?

    柳依依忍住几欲夺眶而出的眼泪,正想再同徐渡多说几句话,却见顾菱滴溜溜的目光落到先前那碟桂花糕上,娇笑道:“师叔,柳师姐做的糕点瞧着好像很好吃,可否赏给顾菱?”

    徐渡手捧着书卷,眼睛也没抬起过:“也好,我本就不喜甜食,你全拿去吃了吧。”

    顾菱笑嘻嘻地道了谢,将盘子端过来,津津有味地吃了起来。

    柳依依的脸色难看起来。

    偏偏顾菱吃了两块,还拍拍手,挑衅地看了一眼柳依依,“柳师姐的手艺也就这样,这桂花糕不甜,还硬邦邦的,亏得师姐还好意思拿来给师叔吃。”

    “你……”柳依依再也忍不住,瞬间红了眼眶,楚楚可怜地看向徐渡,“师叔……我、我……”

    徐渡不知道她要说什么,反正在那儿哽咽了半天,也没说出什么完整的话,只是一味用盈盈泪眼瞧着自己。

    他摩挲着手中的书本,沉吟道,“顾菱她对美食一向讲究,她觉得不好吃,那就是真的不好吃,厨艺确实有待提高。”

    “……”

    柳依依惊了,万万没想到徐渡竟会说出这样一番话。他素来只会帮着自己,怎么会顺着顾菱的话,批评起自己来?

    她脸涨得通红,正巧对上顾菱一双满是笑意的眼睛,仿佛在嘲讽她今日的出丑。

    柳依依抽噎起来,掩面夺门而出。

    “切,这么一句,就顶不住了?”顾菱瞧着柳依依夺门而出的样子,咯咯笑了起来。

    她笑盈盈地瞧了徐渡一眼:“如何?我表现怎么样?”

    “演得不错,不过你不也乐在其中?”

    “这可不是演。”顾菱摇摇手指,纠正道,“这叫本色,我早就想这么做了。”

    其实她对待柳依依的态度也一向如此,在彼此的交锋中从不肯吃亏。

    只是柳依依并不是一个人,她有柳易夫妇和柳子安护着,被顾菱“欺负”后,便去找他们哭诉,最后的结果,往往是以顾菱受罚为终。

    “小师叔,我这可是为了你,”顾菱站起身来,凑近了徐渡的脸,轻轻道,“万一事后柳掌门他们找我麻烦,可怎么办呢?”

    她的头发拂在脸上痒痒的,不过徐渡心如止水。

    “那是你的事,我不管。”徐渡缓缓道。

    话虽如此,但柳家人为难顾菱,他自然不可能放着不管。

    只是顾菱生性狡猾,若是叫她察觉到这一想法,难保不会加以利用,打乱自己的计划……徐渡并不打算放纵她。

    果然如往常一般,当天晚上,柳易便派人叫顾菱过去问话。

    想必又是柳依依哭诉来着。

    不过徐渡以监督顾菱修炼为由,让她一直待在宁心殿里,并将通报消息的人打发了回去。

    这也是事实,因为徐渡真的是在监督顾菱修炼。

    她修炼时日尚短,根基浅薄。

    不过好在顾菱里平日练习颇为刻苦,她做事自带股狠劲,对自己并不留情,加之天资极佳,虽不过入门半年,比起从小在天玑门长大的柳依依,却并不相差太远。

    但这些还不够,依照剧情发展,天玑门的比试大会很快就要到了,天玑门的女弟子就那几个,如果不出意外,十有要跟柳依依对上。

    “你若想胜过柳依依,那这一段时日,就跟着我修炼。”徐渡说。

    “跟着你?”顾菱眨眨眼,掩去一瞬的不屑,“哦,好的,师叔肯指导,自然是顾菱的荣幸。”

    她的目光落到徐渡的衣襟上,也不知徐渡今日有没有把那玉佩放在胸前。

    “好,那你先盘膝坐好,按照我所说的开始……”徐渡命她坐好,按照适合她的方式,开始从头调整起她的修炼方式。

    顾菱入门以后,是和柳依依一道修炼,由柳易教导。

    只是柳易身为一派掌门,时常公务缠身,实际的指导多由柳子安代为完成,他的心思全都放在柳依依身上,又不喜顾菱,每每教导不过敷衍了事,是以顾菱的修炼不成体系,全无章法,多半是靠自己体悟。

    若是按照合理的方式纠正过来,悉心指导,估计顾菱的进步会更大。毕竟这天玑门也不是什么多了不起的地方,若是放在其他任务世界,恐怕也就是一个炮灰小门派。

    顾菱原本也没当回事,不过是顺着徐渡的意思来,等着他休息时,好将玉佩偷回来。